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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前往海參崴(一)

瓊海烽煙

第二日一早,陳景嶽便接到了王飛打來的電話。電話裡,王飛的聲音沉穩而堅定,正式接受了海上安保組長的職位,並對陳景嶽的賞識表示感謝。

掛斷電話後,陳景嶽對身邊的陳慎行了點頭:“搞定了,王飛答應了。你那邊把合同儘快準備好。”

陳懷瑾的效率極高,很快就根據標準模板,結合王飛的特殊職位和保密要求,草擬了一份詳細的僱傭合同,並通過加密郵件發送給了王飛。

在後續的電話溝通中,陳景嶽向王飛明確了接下來的安排:

“王飛,合同你看一下,條款應該很清楚。第一筆薪資,會在今天內預付到你指定的賬戶。這是公司的誠意。”這個舉動徹底打消了王飛關於薪酬的所有疑慮。

“同時,希望你這邊能儘快安排,”陳景嶽繼續說道,“明天就可以啟程,前往我們在博茨瓦納的訓練營報到併入營參訓。具體的航班和接機信息,稍後我的助理會發給你。”

整個流程專業、高效且充滿了信任。預付薪水的舉動更是展現了龍行公司的大氣和對他個人的重視。王飛掛斷電話後,立刻開始著手安排行程,並告知妻子艾莉這個好消息。他知道,一段全新的人生篇章,即將開啟。

就在陳懷瑾與陳景嶽在酒店套房內,各自埋頭處理採購清單和人員招募的後續事宜時,陳景嶽那部經過特殊加密的衛星電話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來自遠東地區的複雜號碼。

陳景嶽神色一凝,對陳懷瑾做了一個“是德米特里”的手勢,隨即接通了電話,用流利的俄語回應道:“德米特里,我的老朋友,希望你能帶來好消息。”

聽筒裡傳來德米特里那標誌性的、帶著一絲沙啞和效率的聲音:

“我親愛的洛克,事情已經安排好了。你們今天就可以啟程,直接飛往西伯利亞的符拉迪沃斯託克。”他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太平洋艦隊下屬的遠東基地司令,納瓦爾斯少將,會親自安排人在機場接你們。在符拉迪沃斯託克期間,所有的行程和招待都由他負責。”

德米特里著重強調了關鍵環節:

“你們可以在那個俄海軍直屬的修理廠裡,親眼看到那兩艘‘海燕’,並且向廠裡的工程師當面提出你們的所有改造需求。我已經以我的名義,為他們啟動初步的檢修和準備工作墊付了一部分款項。”

最後,他明確了付款節點,這既是信任,也是行規:

“等到兩艘艦船完成基本改造,我會安排人把兩艘船駕駛到南非附近,並安全抵達南非指定海域後,你們再付清全部尾款。納瓦爾斯將軍的保密衛星電話聯繫方式,我稍後會通過我們的加密郵箱發給你。”

聽完這番高效的安排,陳景嶽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對著電話稱讚道:

“OK!完全沒問題。德米特里,你的速度總是讓我驚歎。看來,‘信天翁’的速度冠絕大洋,這句話果然名不虛傳!”

掛斷電話後,陳景嶽立刻將情況轉述給陳懷瑾。兩人都知道,計劃必須立刻調整,西伯利亞之行,刻不容緩。他們即將親眼見到未來海上力量的基石。

陳懷瑾聽完行程安排,立刻意識到一個關鍵問題,他拍了拍額頭:“洛哥,有個情況。我的行程軌跡必須合理。我上次是從國內過來的,如果突然出現在海參崴,卻沒有從南非的出境記錄,這會是一個巨大的漏洞,一旦被關注那就麻煩了,我必須先回百仞灘,再從那邊返回現代世界的國內,這樣才能讓我的出入境信息鏈條承接上。我無法直接從開普敦穿越回國內。”

他提出了一個解決方案:“這樣,你直接從開普敦飛往符拉迪沃斯託克。我這邊儘快處理完那邊的事情,然後從國內飛過去與你在海參崴匯合,你看怎麼樣?”

陳景嶽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必要性,點頭同意:“可以,這樣最穩妥。你注意安全,處理好那邊的事情,國內那邊也小心,別被不必要的眼睛盯上。”他再次叮囑道,深知陳懷瑾身份的特殊性。

商議既定,兩人立刻分頭行動。

陳景嶽拿出手機,通過可信的商旅APP開始預訂機票。他選擇的路線是開普敦(CPT)經迪拜(DXB)中轉,飛往符拉迪沃斯託克(VVO)。頭等艙的費用大約在8000美元左右,這筆支出對於即將到來的軍購項目而言,只是九牛一毛。

而陳懷瑾則與陳景嶽簡單告別後,回到自己的房間。他集中精神,心中默唸穿越口令,身影瞬間從開普敦的酒店房間內消失,返回了1780年的百仞灘基地,去處理必要的後續事宜,併為前往現代世界的國內做準備。

兩條行動線再次分開,一條沿著現代的航空網絡飛向俄羅斯遠東,另一條則再次藉助時空之門,為最終的匯合創造條件。

下一秒,空間的輕微滯澀感剛剛消失,陳懷瑾的身影便出現在百仞灘基地倉庫內。

他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向倉庫內側用厚帆布隔出的簡易更衣區。動作迅速而精準——利落地脫下現代的衝鋒衣和長褲,換上那身早已備好的靛藍色清代長衫,將那條做工逼真的假辮子帶在頭上,對著鏡子看看,確保毫無破綻後,再走出倉庫。

這套流程早已成為鐵律。儘管基地核心區由“自己人”掌控,外圍的莊丁也多是精心挑選、用優厚待遇籠絡的人手,但陳懷瑾始終堅信,最大的危險往往來自內部不經意的疏漏。若是在白晝之下,被某個路過的莊丁窺見“奇裝異服”,或是突然有官面上的人不請自來時措手不及,都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猜忌和探查。

“細節決定成敗,尤其是在敵人的腹地,”他時常告誡核心成員,“在我們擁有碾壓一切的力量之前,必須首先融入這個時代,消除一切可能引人注目的異常。內部的任何微小漏洞,都可能讓我們在積聚足夠力量前萬劫不復。”

因此,這條“所有元老在公開場合必須嚴格遵循清代裝扮與禮儀”的規定,被賦予了超越其表面的嚴肅性。這不僅是偽裝,更是維繫組織安全的生命線。

指揮中心裡,肖澤楷和王磊正在電子沙盤前討論著什麼,見陳懷瑾進來,都抬起了頭。

“克哥,你回來得正好。”肖澤楷神色有些凝重地說道,“昨天志強從縣城傳回了重要消息。”

王磊接過話頭,語氣帶著一絲緊迫:“志強發展的那個千總署幫閒李小三,今天早上冒險遞出來的消息。說瓊崖兵備道張炳炎的人,已經到了臨高,而且行動非常隱秘,可惜還是被劉承弼給知道了,這才有李小三的情報販賣。”

陳懷瑾眉頭一皺:“兵備道?他不在府城待著,跑到臨高這地方暗訪什麼?”

“問題就在這裡。”肖澤楷點開平板電腦,上面是趙志強發回的加密簡報,“根據李小三偷聽到和劉承弼親兵酒後透露的信息拼湊,張炳炎派出的心腹師爺,正在暗中調查劉承弼。他們不僅去了博鋪港墩臺,仔細盤問了駐防兵力和日常巡哨情況,更關鍵的是——”

肖澤楷加重了語氣:

“他們誘使甚至逼迫基層兵丁,在事先準備好的文書上簽字畫押,證明千總劉承弼長期剋扣軍餉、吃空額兵餉!”

王磊在一旁補充分析道:

“這手法很老辣。直接拿到基層士兵的證詞,人證物證俱全,一旦坐實,劉承弼輕則丟官,重則問罪。志強在情報裡特別強調,他認為這絕非普通的巡查,而是張炳炎針對劉承弼,甚至是他背後那位瓊州鎮總兵林百川,發起的一次精心策劃的突襲。劉承弼現在估計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可能還不知道調查他的人具體是誰,但肯定察覺到了危險。”

陳懷瑾聽完,緩緩坐下。趙志強的情報能力再次得到了驗證,不僅消息及時,而且分析到位。這條情報揭示了一場正在他們眼皮底下發生的官場暗鬥。

陳懷瑾的手指在沙盤邊緣緩緩敲擊,目光銳利地掃過百仞灘基地的模型,聲音沉穩而冷靜:

眼下這場爭鬥,是清廷內部的狗咬狗,我們不直接參與。但要想完全置身事外,恐怕很難。他的指尖停在代表基地的模型上,劉承弼是被我們暫時用銀子和玻璃器餵飽了,可這種人的尿性就像沙灘上的字,一個大浪拍過來就沒了。一旦他被張炳炎逼到絕境,極有可能把我們都出去當擋箭牌,把禍水引到我們身上。

他抬頭看向肖澤楷和王磊,語氣愈發凝重:

最麻煩的是張炳炎。劉承弼是個草包,但這位兵備道臺不一樣。你們想想,要是讓他親眼看到我們這裡的建築——水泥圍牆、稜形堡壘、規劃整齊的營房,還有那些他根本理解不了的設施,他會相信這只是個普通商賈建的莊子嗎?

指揮中心裡一片寂靜,只有設備運轉的微弱嗡鳴。陳懷瑾的分析像一把手術刀,剖開了平靜表面下的危機:

劉承弼好糊弄,但張炳炎這種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絕對不好對付。他現在盯著劉承弼,只是還沒把注意力放到我們身上。一旦他騰出手來......

他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地說:

我們必須加快速度。第二批武裝元老要儘快遷移過來,特別是洛哥訓練的那些退伍兵骨幹。現在基地裡就我們幾個核心元老,真要發生衝突,連個輪換防守的人都湊不齊。我們要在張炳炎注意到我們之前,就擁有能夠翻盤和自保的實力。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記住,我們現在就是在和時間賽跑。要麼在風暴來臨前把自己武裝到牙齒,要麼就只能被動接招,那後果......不堪設想。

陳懷瑾看著面露憂色的肖澤楷和王磊,知道必須用更重磅的消息來穩定軍心,並指明未來的方向。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穩而有力:

“好了,潛在的危機我們意識到了,加緊防備就是。現在,我要向你們通報一下我和洛哥在‘那邊’取得的重大進展。”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確保吸引了兩人的全部注意力,然後清晰地說道:

“我們已經在博茨瓦納,通過洛哥的渠道,成功聯繫上了一個代號‘信天翁’的前蘇聯頂級軍火掮客。經過談判,我們正式敲定,購買兩艘1135型護衛艦,北約代號‘克里瓦克級’**。”

看到兩人眼中瞬間爆發的光彩,陳繼先續詳細說明,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昂:

“我知道你們最關心的是什麼。這兩艘艦,將是我們未來海上力量的基石!

第一,是強大的存在感與威懾力。在那個普遍還是木質風帆戰艦的時代,這兩艘鋼鐵鉅艦,配上它們前後兩門100毫米艦炮,就是無可爭議的海上主宰。它們能為我們掌控瓊州海峽,乃至整個北部灣的制海權,提供絕對的武力保障。

第二,是無與倫比的機動性和投送能力。有了它們,我們的力量將不再侷限於百仞灘。無論是跨海作戰、遠程支援,還是保護我們的海上貿易線,都將成為可能。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它們是一個平臺。一個可以搭載我們未來更多先進武器和技術,不斷升級、適應我們發展需求的浮動平臺。”

他環視兩人,目光灼灼:

“雖然艦艇的改裝和交付還需要幾個月時間,但這條路已經鋪平了!這意味著,我們規劃中的‘藍水海軍’,已經不再是紙上談兵,而是進入了實質性的倒計時!”

這個消息,如同給略顯沉悶的指揮中心注入了一劑強心針。肖澤楷和王磊臉上的憂色被興奮和期待所取代。他們清楚地知道,一旦這兩艘護衛艦就位,他們在這個時代的生存模式將發生質的飛躍,從一個被動防禦的據點,轉變為具備強大戰略投送和反擊能力的勢力。眼前的官場風波,在這樣的大局下,似乎也變得不那麼令人窒息了。

當陳懷瑾講完後,狹小的臨時指揮中心內出現了短暫的寂靜。現代工業落地風扇的嗡鳴,此刻格外清晰。這筆跨越兩個世界的交易終於落地,意味著他們手中握住了一張超越時代的王牌。

第一個打破沉默的是肖澤楷。

他猛地從電腦屏幕前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混合著極度興奮和長期壓抑後終於得以釋放的光芒。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先詢問艦載電子系統或數據鏈兼容性問題,而是“啪”地一聲,用拳頭砸在鋪滿地圖的桌面上,震得幾個水杯都晃了晃。

“成了!克哥,這麼一來,我們那個‘斬首’…不,是‘極限施壓’計劃,最關鍵的一環就補上了!”他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語速極快,“炮轟大沽口,登陸天津衛!對,就這麼幹!乾隆這個老雜毛,坐在紫禁城裡還以為自己是天朝上國,萬邦來朝呢?我們必須用他最不能理解的方式,把他從那個龍椅上震下來!”

他繞過桌子,幾乎是撲到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指精準地戳向大沽口炮臺的位置。

“看這裡!滿清所謂的海防要塞,在我們眼裡就是一堆土坯木頭!護衛艦根本無需進入他們火炮的有效射程,在十幾公里,甚至更遠的海面上,用艦炮進行精準點名!一輪齊射,就把他倚為長城的大沽炮臺轟上天!”他的手指順著海河河道向上狠狠一劃,“清除掉岸防阻力,護衛艦就可以掩護我們改裝的登陸艇,直抵天津衛碼頭!”

他的思維在高速運轉,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場景。

“天津是什麼?是漕運樞紐,是北京的門戶,是錢糧賦稅彙集之地!我們不需要佔領它,甚至不需要深入內陸。我們只需要像一根釘子,狠狠楔在這裡!”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陳懷瑾、李承宗、王磊和趙志強,試圖用自己的狂熱感染每一個人。

“想象一下,當乾隆在早朝上接到八百里加急,說海外妖人駕駛無帆無槳的鋼鐵鉅艦,一日之間摧垮大沽口所有炮臺,天兵登陸天津,焚燬漕運碼頭,劫掠官倉……他會是什麼表情?他和他那群滿洲親貴、漢族大臣,會陷入何等的恐慌和混亂?”

他用力揮舞著手臂,進行著他的戰略推演。

“我們的目的不是殺人,是誅心!是打破他們‘天朝上國’無所不能的迷夢!我們要用絕對的力量差,告訴他——你的江山,在我們眼裡漏洞百出!你的軍隊,不堪一擊!我們可以隨時出現在你最核心、最富庶的區域,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這樣一來,”肖澤楷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冷酷,“他才會真正坐下來,平等地,或者說,恐懼地,聽我們說話。無論是談判,還是後續的‘合作’,我們都將佔據絕對的主動權。把他打疼,打怕,他才會明白,跟我們作對,比跟天地會、白蓮教那些泥腿子鬧騰要恐怖一萬倍!這,就是最快、最直接震懾乾隆老雜毛的方式!”

空氣中瀰漫著肖澤楷話語帶來的硝煙味,彷彿艦炮的轟鳴已經提前在這狹小的空間裡迴盪。這個構想大膽、激進,甚至有些瘋狂,但它建立在護衛艦所帶來的、對這個時代而言堪稱降維打擊的絕對武力優勢之上,讓這瘋狂聽起來竟有了幾分不容置疑的“說服力”。

陳懷瑾凝視著情緒亢奮的肖澤楷,心頭莫名掠過一絲寒意。燈光下,肖澤楷的側影被勾勒得有些陌生——他不知何時蓄起了鬍子,修剪得短而齊整,緊貼在人中與下巴,讓他原本因長期熬夜而略顯疲憊的面容,憑空增添了幾分冷峻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偏執感。是因為太忙無暇打理,還是刻意為之?陳懷瑾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陳懷瑾沉穩而略帶告誡意味的聲音響起,像一盆冷水,試圖澆熄肖澤楷眼中熊熊燃燒的火焰。“好了,澤楷,你先冷靜下,不要這麼亢奮。”他抬手虛按了按,示意對方稍安勿躁。

“兩艘護衛艦,沒錯,在這個時代確實是冠絕全球的存在,是我們可以倚仗的利劍。但是!”他刻意加重了語氣,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終落回肖澤楷身上,“首先,我們還沒有真正拿到手。這中間變數還很多。就算一切順利,接收、初步驗貨,最快也得三個月,如果對方交割程序拖拉,或者海況不佳,拖到半年也不是不可能。”

他頓了頓,給出更具體的信息,將團隊的注意力從遙遠的戰略構想拉回到迫切的現實任務上:“我這次緊急回來,就是把這邊的基地事務安排好,然後從這邊中轉,立刻返回國內。接著,我要獨自前往海參崴,和洛哥在海參崴,去實地驗收這兩艘艦。這不僅是看它們能不能動,更要評估它們的現狀,確定最終的改造方案。”

提到改造計劃,陳懷瑾的語氣變得更加務實,條理清晰:“關於艦隻的改造,我和洛哥仔細討論過,初步意見已經形成。”他看向肖澤楷,也看向負責動力的李承宗和負責後勤的王磊,顯然這些改動與他們息息相關。

“核心原則是:適應時代,保證續航和火力持續性。所以,第一,我們決定拆除原有的導彈垂直髮射裝置和魚雷發射管。”他看到肖澤楷眉頭猛地一皺,顯然對這個“自廢武功”的決定感到不解甚至不滿,但陳默存有停頓,繼續解釋,“這些東西,在這個時代沒有用武之地,反而會佔用寶貴的艦內空間,增加不必要的維護複雜度。拆除它們,是為了——”他伸出兩根手指,“第二,增加淡水儲存容量和常規彈藥的儲備量。我們要做好長期在海上獨立行動、無法頻繁靠港補給的準備。炮彈和淡水,才是我們在這個時代真正的生命線。”

他接著拋出最關鍵,也最顛覆性的改動:“第三,也是改動最大的部分——動力系統。原裝的燃氣輪機或柴油機燃油消耗太大,十八世紀末哪裡去搞高質量的專用燃油?所以,我們計劃,將主推進動力改為燃煤蒸汽機。”

他看向李承宗:“明生,這方面你是專家。我們初步打算,從國內尋找有經驗的廠家,定製四臺大型船用燃煤蒸汽機,以及配套的鍋爐系統。這套系統雖然落後,技術相對成熟,維護起來也比精密的內燃機簡單,更重要的是,煤炭,在這個時代,是我們可以設法獲取的戰略資源。”

陳說之完,目光平靜地看向肖澤楷:“所以,澤楷,炮轟大沽口的構想可以先放在沙盤上推演。眼下,我們有一系列更具體、更繁瑣的問題需要解決。路,要一步一步走。”

王磊一直沉默地站在人群后方,雙臂環抱,如同他過去在軍中站崗時一樣沉穩。但當陳懷瑾提到“海參崴”三個字時,他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他邁著紮實的步子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粗糙的手指精準地按在遠東那片廣袤而如今標示著“大清”疆域的土地上。

他轉過身,黝黑剛毅的面容上帶著一種與平時不同的、沉甸甸的情緒,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同伴,聲音不高,卻像磐石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

“陳懷瑾,你提到海參崴,我倒想起來了。”他的手指在外東北區域用力點了點,“這個時候,這裡,庫頁島、海參崴,往北直至斯塔諾夫山脈就是今天的外興安嶺,名義上,都還是大清的疆土!雖然……在咱們的那個時空裡,這片故土,咱們終究是沒能拿回來。”

他頓了頓,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屈辱和痛惜,這情緒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那段被迫割讓國土的沉重歷史彷彿瞬間壓了下來。

“但是!”王磊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軍人特有的決斷,“在這個時空,既然我們來了,就絕不能再讓歷史重演!我們必須趁現在,趁老毛子還沒把爪子完全伸過來,就給它狠狠地斬斷!”

他的手臂猛地一揮,在地圖上劃過一道凌厲的軌跡,從外東北直指西方。

“不僅僅是阻止他們東擴,我們更要主動出擊,把他們已經伸過烏拉爾山的觸手連根拔起!最終目標,就是把俄羅斯人徹底困在烏拉爾山以西!讓他們永遠別再想染指東方的土地!”

這番話語出自一向沉穩寡言的王磊之口,更顯得分量十足。這不是肖澤楷那種充滿技術碾壓快感的構想,而是基於深沉歷史創傷和地緣戰略考量的、帶著復仇火焰的堅定決心。他提出的,是一個比炮轟大沽口更加宏大、也更加艱難的戰略藍圖——在北方,為這個新生的政權,打出一個足以影響未來數百年格局的戰略安全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