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意外收穫(二)
王飛聽完陳懷瑾開出的條件,心中確實一動。月薪2.5萬美元,外加海上保安組組長,這遠遠超出了他目前的收入和職業前景。
然而,他臉上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絲疑慮。他的目光在陳懷瑾和陳景嶽之間快速掃過——這個看起來更年輕的陳懷瑾,竟然如此乾脆地開出了這麼高的價碼,而那位年紀更長、應該是最終決策者的陳景嶽先生,卻還沒有表態。這個權力結構和他預想的有點不一樣,讓他感覺有些奇怪,甚至閃過一絲“這該不會是騙局吧”的念頭。
陳景嶽立刻捕捉到了王飛這轉瞬即逝的疑惑表情。他經驗老到,立刻明白了問題所在——陳懷瑾雖然地位崇高,但畢竟年輕,在陌生人面前缺乏足夠的“權威感”背書。
“王先生,”陳景嶽適時地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企業掌舵人特有的肯定,“陳懷瑾先生開出的條件,完全代表公司,薪酬這塊我完全同意,沒有任何問題。”他這句話,徹底打消了王飛關於薪酬和授權的疑慮。
他隨即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質地精良的鉑金名片,遞了過去。名片在陽光下泛著內斂的金屬光澤,上面只簡潔地印著姓名、頭銜和一個電話號碼。
這是我的私人名片。陳景嶽的聲音沉穩有力,在博茨瓦納和南非這邊,無論是國防部的裝備採購,還是後勤部的港口調度,我都有些老朋友。上週我還和博茨瓦納國防軍的後勤部長共進晚餐,上個月在比勒陀利亞也和南非陸軍參謀長瓦尼亞打了場高爾夫。
他看似隨意地提起這兩個名字,實則是在向王飛展示龍行公司深厚的本地根基與高層人脈。這番話不僅解釋了為什麼他們能涉足海上保安這類敏感業務,更是在暗示公司擁有解決複雜問題的強大能力。
如果您考慮好了,隨時可以聯繫我。他微微一笑,將名片穩穩地放在王飛面前,隨即自然地補充道,陳懷瑾先生是我們的核心項目負責人,他主要負責技術層面和戰略方向,通常不負責這類日常接洽,所以沒有印製名片。
這番恰到好處的自我展示,既彰顯了實力,又解釋了陳默存有名片的合理性。王飛接過這張沉甸甸的名片,指腹感受著鉑金卡片的獨特質感,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隨之消散——能夠隨意提及這些軍政要員的人,開出的條件自然不會是兒戲。
這個得體的解釋和陳景嶽親自遞出的、代表公司最高身份的名片,瞬間撫平了王飛心中的那點不安。他鄭觀瀾接過名片,感受到其沉甸甸的質感和上面凸起的燙金字體,心中已然信了八分。
“好的,陳總,陳先生。非常感謝二位的賞識!這對我來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決定,請允許我認真考慮一下,我會盡快給你們答覆。”
隨後,陳懷瑾也笑著與王飛握手告別,態度友善但不如陳景嶽那般自然老練。離開時,陳懷瑾主動走向櫃檯結了賬,這個細節讓王飛對他的觀感又好了一分。
兩人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
陳懷瑾鬆了鬆領帶,有些疲憊地陷進沙發裡,對陳景嶽說道:“這個王飛,感覺有點……不太好把握。他身上有種說不上來的距離感,後續接觸,還是洛哥你主導吧,我怕我談不好。”
陳景嶽拿起桌上的純淨水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坐在對面,臉上帶著一絲過來人的從容:
“你呀,還是太著急了。”他溫和地指出,“看到人才,就像看到寶貝一樣,恨不得立刻簽下來。這種心情我理解,但方法要用對。”
他進一步分析道:
“既然確認了他人品端正,三觀和我們一致,這就是最好的基礎。剩下的,就需要耐心和時機。畢竟,那兩艘護衛艦,就算德米特里那邊一切順利,最快也要三個月,不順利起碼半年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和王飛慢慢建立信任。”
“這件事就交給我吧。”陳景嶽語氣沉穩地接過任務,“我會保持聯繫,一步步來。等時機成熟了,我會告訴你,到時候……或許可以帶他去‘那邊’親眼看看。百聞不如一見,那才是最有說服力的。”
陳懷瑾聽完,點了點頭,心裡踏實了不少。他擅長決策和把握大方向,而這種細緻的人際斡旋和長期培養,正是陳景嶽所擅長的。兩人的互補,再一次顯現出優勢。
陳慎行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陳景嶽的考量。他將話題轉向了另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資金方面還夠不夠?”他語氣帶著關切,“訓練營的日常開銷、人員往返的機票、還有德米特里那邊的軍火款項,這些都不是小數目。”
陳景嶽聞言,臉上露出了讓人安心的沉穩笑容。他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和陳懷瑾各倒了一小杯威士忌,將其中一杯推給陳懷瑾,從容地說道:
“資金這塊,你暫時不用擔心。我之前的積累,加上你帶來的黃金變現,足以覆蓋現階段的所有開支,包括德米特里的首付款。”
他抿了一口酒,眼神中透著長遠的規劃:
“不過,正如你所說,我們的攤子會越鋪越大。未來無論是艦艇的後續改造、還是更大批次的裝備採購,都需要海量的資金。所以,”他看向承嶽,語氣帶著鼓勵和期待,“如果你在那邊能繼續籌措到黃金,那就放心交給我來處理。這東西是硬通貨,越多越好。我們多一分資金,未來的裝備就能更齊全一分,底氣也就更足一分。”
這番回答,既消除了陳對山當前資金鍊的擔憂,又為未來的協作指明瞭方向——陳懷瑾負責在另一個時空“開源”,陳景嶽則負責在現代世界將資源轉化為實實在在的戰鬥力。兩人舉杯,心照不宣地輕輕一碰。
“對了,”陳懷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國內那邊,範守一之前提過他認識兩個因為某些原因被開除的海軍老兵,本事是有的,就是路子野了點。他自告奮勇去接觸了,但到現在還沒給我回話,不知道談得怎麼樣了。”
“我這邊倒是進展順利。”陳景嶽接過話頭,語氣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通過一些老關係,我已經聯繫上了一批符合條件、素質過硬的海軍退伍人員,主要是退役的士官和少數年輕軍官。他們正在國內辦理相關手續,如果順利的話,就這幾天應該能陸續抵達博茨瓦納。”
他頓了頓,說出了對這些人的具體安排:
“我的打算是,等他們一到,經過初步的適應和背景複核後,就讓他們直接進入訓練營,擔任海軍科目的教官。一方面可以立刻加強我們教官團隊的專業性;另一方面,也能讓他們在教學中熟悉我們未來的核心成員,為將來共同登上艦艇打下基礎。”
這個安排可謂人盡其用。陳慎行了點頭,範守一那邊的“奇人”可以期待,但陳景嶽這邊穩定、成建制的專業人才輸送,才是快速形成戰鬥力的保障。他們的人才網絡,正在逐步張開。
“沒問題,洛哥。”陳懷瑾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語氣裡充滿了信賴,“海軍這塊,從一開始就是交給你全權負責的,你看著安排就行,我完全放心。”
戰略上的問題討論完畢,房間內的氣氛也隨之輕鬆下來。陳景嶽舉起剛才倒好的那杯威士忌,向承嶽示意。陳懷瑾也立刻端起酒杯。
“為了我們的未來。”陳景嶽微笑著說,目光深邃。
“為了未來!”陳懷瑾應和道。
說完,他非常乾脆地將杯中琥珀色的液體一飲而盡。濃烈的酒液劃過喉嚨,帶來一股灼燒感,讓不常喝烈酒的陳懷瑾微微蹙了下眉,感覺有些不適。但他臉上沒有絲毫表露,反而對陳景嶽展示了一下空杯底。
這杯酒,不僅是慶祝,更是他對陳景嶽毫無保留的支持與尊重。哪怕酒不合口味,但洛哥親手倒的、為共同事業舉杯的酒,他必須喝掉,而且要以最乾脆的方式喝掉。
陳景嶽將陳懷瑾細微的表情和乾脆的動作都看在眼裡,心中瞭然,也沒有點破,只是將自己杯中的酒慢慢飲盡。兩人之間這種無需言說的默契,比任何美酒都更加醇厚。
而另一邊,王飛回到了位於開普敦某高檔社區的家中。他輕輕推開女兒莉莉絲的房門,藉著走廊的燈光,看到五歲的女兒抱著玩具熊睡得正香,這才安心地關上門,疲憊地坐倒在客廳的沙發上,陷入了沉思。
妻子艾莉——一位有著典型布爾人後裔深邃輪廓和溫暖眼眸的女性——端著一杯水走過來,敏銳地察覺到了丈夫不同尋常的情緒。她輕聲問道,語氣充滿了關切:“親愛的,你看起來心事重重。在想什麼?莉莉絲已經睡著了,今天玩得很累。”
王飛接過水杯,握住妻子略顯粗糙的手——這是常年操持家務留下的痕跡。他嘆了口氣,決定坦誠相告:
“艾莉,今天在港口,我遇到了兩位……很特別的人,應該是華裔富商。他們邀請我去他們的一家安保公司,擔任‘海上安保組長’一職。”
他沒有隱瞞,將遇到陳景嶽和陳懷瑾的經過,以及那份令人咋舌的待遇——月薪2.5萬美元——都告訴了妻子。他知道,以他們目前的財務狀況,這份收入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這聽起來有點……突然,甚至有些冒險。”王飛看著妻子的眼睛,繼續說道,“一個遠在博茨瓦納的安保公司,開出這樣的高價。但我仔細看了那位陳總的名片,質感非凡,他言談間透露的人脈也非同一般,不像是騙子。而且……”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我們現在的開銷,尤其是這房子的貸款和莉莉絲未來的教育基金,確實讓我感到有些吃力了。”
艾莉靜靜地聽著,她其實早已察覺到丈夫退伍後,雖然表面光鮮,但維持這個家、維持在這個社區的生活水準,讓他的經濟壓力很大,只是他從不抱怨。她用力回握了一下王飛的手,臉上露出溫柔而堅定的笑容:
“親愛的,我雖然不懂什麼海上安保,但我相信你的判斷。你是我認識的最穩重、最有能力的人。如果這是一個正當的機會,能讓你重新發揮你的才華,還能緩解我們的壓力,為什麼不去試試呢?我和莉莉絲永遠支持你。”
妻子的理解和支持,像一股暖流驅散了王飛心中的最後一絲猶豫和陰霾。他緊緊擁抱住妻子,心中已然有了決斷。這個家,值得他去冒一次險,抓住這個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謝謝你!艾莉!”王飛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動力,妻子的無條件支持讓他最後的顧慮煙消雲散。他激動地一把將艾莉擁入懷中,低頭便深深地吻住了她。
這個吻充滿了愛意、感激和對未來的憧憬。
過了一會兒,艾莉才笑著輕輕推開他,臉上泛起一絲紅暈,故作嗔怪地低聲道:“嘿,輕點……小心把莉莉絲吵醒了。”
王飛也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鬆開手,但眼神裡的光芒卻愈發堅定。他看了一眼女兒臥室的方向,壓低聲音說:“放心吧,我們的小天使睡得可沉了。”他拉著艾莉的手在沙發上重新坐下,語氣變得認真而充滿規劃:“那我明天就給他們回覆。如果一切順利,可能很快就要去博茨瓦納參加一個入職培訓。”
“去吧,”艾莉靠在他的肩膀上,柔聲道,“家裡有我。我和莉莉絲會等你帶著好消息回來。”
這一刻,家庭的溫暖和支持,化為了王飛踏上新徵程最堅實的後盾。他知道,無論前方是什麼,他都有了去面對和拼搏的勇氣。
夜深了,窗外的開普敦漸漸安靜下來。王飛看著身旁熟睡的妻女,心中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平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晰的堅定。
他已然做出了決定,待明天一早,就給那位陳景嶽先生打電話,正式接受這份工作,並當面感謝他的賞識。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振奮,彷彿重新找到了在海軍服役時那種充滿目標感的節奏,隨後他帶著對未來的清晰規劃,很快便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