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不堪過往
??ááááá忽然聽見張硯這樣說,我心裡一個咯噔,原來他也是這樣,而且竟然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是誰?我看著他,張硯則是一副完全看不出來的神情。他說:“死亡在我眼裡是既定的事,我知道我遲早都是要死的,我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麼一直不來殺我。”
我問:“誰?”
其實我的內心是震驚的,我只是聽樊照過每個到辦公室的人都有一段不堪的過去。可是卻完全無法想象“不堪”這兩個字代表的是什麼意義。我覺得張硯的經歷,或許就和現在他說的有關。
張硯看向我說:“我也不知道是誰。”
但是他的表情淡然到超脫,那樣的表情反而讓我覺得他知道是誰,只是不想說出來而已。我於是默然,就沒有再說話,張硯則接著說:“我最恨警察,也最不願成為警察,可是讓人覺得嘲諷的是,我最後竟然成了自己最討厭的人。”
我看著張硯,現在的他完全就像一個陌生人一樣站在我面前,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嘴角稍稍揚起,只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痞子一般的模樣,在他帥氣的臉龐上顯示出一種壞壞的模樣來,這是完全陌生的張硯。也是我從來不曾見過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問張硯好,雖然我有很多疑問,關於他的,可是話語到了嗓子口又好像什麼都沒有了,就像完全硯道該怎麼開口一樣。
張硯那種痞子般的表情轉瞬即逝,變回原本的表情說:“他站在我的房門前,我能看到他的影子,我睡覺前都會關緊門窗,床頭一定是對著房門的,而且躺在床上能看到門縫,否則我根本無法睡著。”
我看著張硯,想到的卻是我剛到辦公室的那段時間他和孫遙和我一起睡的時候。難道那段時間他晚上都不睡的嗎?池他低巴。
我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只見張硯輕輕地點了點頭。我驚訝地看著他,和他說:“這樣的話你的身體怎麼支撐得住,一夜一夜地不睡覺。”
張硯說:“並不是我不想睡,而是不敢睡。”
我就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了,我忽然意識掉一個問題,那時候張硯一定要堅持睡在沙硯,而讓孫遙打地鋪睡我床邊,我記得側躺在沙硯是可以看到門邊的,而張硯的睡姿都是面朝沙發外,也就是說,他一直都在盯著門縫。
於是接著那段時間一直出現在門外的腳步聲,或許不是來找我的,而是來找張硯的。忽然想到這裡的時候,我才猛然看著張硯,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我脫口而出:“那個人和這個案子又是什麼關係?”
張硯看著我,良久才搖搖頭,我不知道他說的意思是不知道還是不能說,總之他的眼神總是特別的奇怪,我問他:“你倒底在怕什麼,在我的印象裡,你是什麼都不怕的。”
他說:“那不過是你一廂情願的看法,每個人都有怕的東西,只是願不願意表露出來而已。”
被張硯這麼一說,我徹底說不出話來,因為這件事實在是讓我太震驚了,他從來都沒有說過,甚至提都沒有提起過,要不是這一次自己說起,我可能永遠察覺不了。
張硯接著說:“其實每個人身邊發生的一切看似偶然,卻總是必然,就像發生在你身上的事,總是要發生,並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你被波及了進來。”
張硯說的很深刻,我不怎麼聽得懂,然後我才看見他轉向桌子上的這一半菠蘿屍,他看著說:“從昨晚我看見這具屍體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不是個好兆頭,你可能覺得這件事完全是和你有關,其實你不過是一個被波及的人,真正有關的人,是我。”
說完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但我沒有說話,我知道他會繼續說下去,他說:“我看見這具屍體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身邊會有不好的事發生,因為我不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屍體,同樣的場景,我曾經見過一次,那時候……”
說著他就沒了聲音,眼睛忽然變得有些呆滯起來,似乎是回想了從前的什麼事,就久久地站在屋子裡,一直沒有說話,大約一分鐘左右他才回過神來,不過在回過神來的時候不自覺地開口說了一句話:“好可怕。”
他這完全是無意識地開口說的話,似乎正在經歷著一種莫名的恐懼一樣,等他徹底回過神來的時候,似乎意識到了這種失態,而我已經聽見了這句話,我問他:“什麼好可怕。”
張硯看著我,眼神重新變得深邃而寂靜,我看著他的眼睛,終於明白這種寂靜來自何處,這是死亡的顏色,是所有歸於虛無的寂靜。
他的話說了半截,而他卻並沒有要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卻是將話鋒一轉,對我說:“我們以前見過,我記得你,但是你好像認不出我來了。”
我震驚得嘴巴都張得老大,萬萬想不到他竟然忽地說出這麼一句來,令我措手不及,我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就補充了一句說:“那時硯還不是警察。”
我忽然就對他從前是幹什麼的開始好奇了起來,我問他:“那你在這之前是幹什麼的?”
張硯卻看著我,眼神帶著肅殺的模樣,他說:“每個人都有過去,但都是不能過問的過去,如果你記不住了,就當做從來沒有見過,人與人本來就是這樣的不是嗎?”
張硯說得深奧,我卻說:“可是我的印象裡卻沒有你這樣一個人,要是真的見過,我不可能不記得的。”
張硯就沒有說話了,他的沉默預示著他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或者是代表了他根本不關心,他的眼神重新放在了茶几上的菠蘿屍上,他說:“所以我的手機昨晚被拿走了,因為這樣屍體的再次出現。”
說完他走到了茶几旁邊,一直看著茶几上的屍體,似乎是在和他進行著什麼交流一般,我一時間反倒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還是過了好一會兒他問我:“你把這事告訴樊隊了嗎?”
我說:“樊隊的電話打不通。”
張硯看著我說:“何硯,再幫我一個忙。”
我問:“什麼忙?”
張硯說:“毀了這半具屍體,就當它從來沒有出現過,消失了。”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張硯,要說他拜託我幫毀掉箱子裡的兩套衣服還有立場,可是現在他要毀掉這半具屍體,立場是什麼,理由又是什麼?
我沒有直接問,我覺得已經或多或少能猜到一些,至於對不對,就要看張硯願不願意回答我的問題,我說:“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需要告訴我一件事。”
張硯卻問說:“你一定要知道嗎?”
我反而被他這樣的反問給愣住,我問他:“你知道我要問什麼?”
張硯說:“你想知道我為什麼要讓你幫我毀掉箱子裡的兩套衣服,你想知道箱子裡的衣服是誰的。”
張硯說的一點沒錯,我的確就是這樣的想法,卻想不到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張硯卻輕輕地搖了搖頭,他說:“其實你想知道的並不真正是衣服是誰的,你是想知道孫遙是怎麼死的。”
我看著他,我完全就沒有這樣的念頭,也沒有半點將這件事和孫遙聯繫起來,所以聽見張硯這樣說的時候,我搖了搖頭,我說:“我並沒有這樣的念頭。”
可是張硯卻看著我平靜地說:“但我想告訴你,是我殺了孫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