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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亂起(4)

瓊海烽煙

城外的陳懷瑾,目光掃過己方肅殺的鋼鐵陣列,又望向不遠處那座在夕陽下輪廓分明的古老城牆。一個念頭驟然清晰——身份,必須在第一擊前亮明!

這不是一場遭遇戰或報復性襲擊,而是一場起義,一次政權的宣告。必須讓對手,讓可能窺探的第三方,乃至讓歷史清楚知道,是誰,為了什麼,在這裡扣響了改變時代的第一槍。

他立刻轉身,走向作為指揮車的那輛猛士。拉開車門,從後排座椅下方拖出一個結實的、印有某製衣廠商標的黑色牛津布袋——這正是之前黃廣財交貨時用的包裝。拉開拉鍊,裡面整齊疊放著兩面厚重的旗幟。

陳懷瑾小心地將它們取出,在車旁的空地上展開一角。深藍的底色沉靜如夜空,旗幟中央,那個融合了抽象齒輪、五角星與古樸“明”字的徽標,在陽光下線條清晰,刺繡精緻,透著一股迥異於清廷龍旗或任何傳統旗幟的、混合了工業感與歷史象徵的獨特氣息。旗幟尺寸標準,長288釐米,寬192釐米,用料紮實,足夠醒目。

“明生!”陳懷瑾揚聲喊道。

正在不遠處和李元度低聲核對爆破座標的工程組長李承宗聞聲快步跑來。

“明生,你手巧,想辦法把這兩面旗子掛起來,立在我們陣前最顯眼的位置!”陳懷瑾將旗幟遞過去,語氣果斷,“就利用車頂天線杆試試,看能不能固定牢靠。如果不行,馬上帶人去找合適的竹竿或筆直的小樹,砍了,去皮,儘快做成旗杆!咱們現在不是‘匪’,是‘師’!必須有名有份,師出有名!讓城裡城外所有人都看清楚,我們是誰,我們打的什麼旗號!”

李承宗瞬間明白了陳懷瑾的意圖。這不僅僅是鼓舞士氣,更是重要的政治儀式和信息傳遞。他接過沉甸甸的旗幟,入手便知用料講究。他仰頭看了看猛士車頂的鞭狀天線和旁邊的行李架,快速估算了一下。

“天線杆太細太長,容易彎,固定大旗可能不穩,而且影響通訊。行李架位置可以,但高度不夠醒目。”李承宗思路清晰,立刻有了方案,“總指揮,給我五分鐘。那邊有一片野竹林,我去砍兩根粗細適中、長度足夠的竹子,很快就能處理好。用我們車上的紮帶和備用繩索,可以牢牢綁在頭車(RG-31)和指揮車的側方或尾部突出部,高度足夠,也足夠堅固顯眼。”

“好!快去辦!要快,要穩!”陳慎行頭批准。

李承宗立刻叫上兩名工程組的元老,從車上取下開山刀和工具,奔向不遠處的竹林。砍伐、修枝、打磨毛刺,動作麻利。不過三四分鐘,兩根長約四米、筆直光潔的竹製旗杆便已備好。

他們迅速返回,選擇將那輛打頭的RG-31裝甲車和陳懷瑾的指揮猛士車作為展示平臺。用強力的尼龍紮帶和軍用傘繩,巧妙地將旗杆底部牢牢固定在車輛側面的掛鉤、扶手或防護欄上,確保即使在車輛顛簸時也不會鬆脫。旗杆頂端,那兩面深藍底色、徽標鮮明的“南明共和國”旗幟被小心繫上,然後緩緩升起。

午後略帶燥熱的風吹來,兩面大旗猛地展開,獵獵作響!深藍的旗面在曠野的背景和鋼鐵車身的映襯下,格外醒目。那獨特的徽標,彷彿一個沉默而有力的宣言,突兀地矗立在康熙四十五年瓊州臨高縣的北門外。

陳懷瑾退後幾步,看著飄揚的旗幟,微微頷首。這不僅僅是一面布,這是一個信號,一個標誌,一個新時代對舊時代發出的、不容錯辨的挑戰書。它告訴城牆上的劉承弼、林振新,告訴城內的馬知縣,也告訴所有能看到它的人:來的不是海盜,不是山賊,是一支有著明確政治訴求、嶄新身份認同的軍隊。

“現在,”陳懷瑾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卻充滿力量,“我們可以開始‘問候’了。”旗幟已立,名分已正,接下來,便是用鋼鐵和火焰,為這面旗幟打下第一寸堅實的土地。

陳懷瑾站在打開的猛士車車門外,一手扶著車門框,一手舉著望遠鏡,目光銳利地掃過城牆。他不需要電臺,直接對身旁同樣已經下車的李元度下令:“李排長,開始進攻!4點前,拿下北門,然後直撲縣衙!我要去會會那位馬知縣!”

“是!總指揮!保證完成任務!”李元度將手中的步槍保險打開,聲音洪亮,殺氣騰騰。

命令既下,鋼鐵猛獸瞬間甦醒。

城牆之上,絕望與發現。

劉承弼和林振新眼睜睜看著那支詭異的軍隊開始動作,肝膽俱裂。就在他們注意力完全被那些開始轉動的“鐵管”吸引時,劉承弼身邊一直眼尖的老軍忽然指著遠處,聲音發顫:“大、大人!您快看!賊人……賊人豎起了旗!”

兩人慌忙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在那些鋼鐵怪物的陣前,兩根臨時立起的竹竿上,兩面巨大的深藍色旗幟正被風猛地展開!距離雖遠,看不清細節,但那沉穩又陌生的藍色旗面,本身就透著一種與龍旗、清幡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那上面繡的什麼?”劉承弼眯縫著眼,竭力想看清。

林振新也凝神望去,他目力稍好,加之旗幟在風中時而舒展,隱約看到了旗幟中央似乎有個複雜的圖案,但最顯眼的,似乎是一個大大的“明”字!

“好像是……是個‘明’字?!”林振新失聲叫道,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明”?!這可不是什麼好字眼!難道……

然而,他們的驚疑甚至來不及化為更清晰的認知,城下的死亡咆哮已經降臨!

只見那四輛最大的鋼鐵怪物(RG-31)車頂,那粗短的“鐵管”驟然轉動,黑洞洞的管口齊刷刷對準了城牆方向。下一秒——

“咚咚咚咚咚——!!!”

一種他們從未聽過的、密集到彷彿撕扯布匹、又沉重如擂巨鼓的恐怖爆鳴猛然炸響!那不是鳥槍的零星噼啪,也不是火炮的沉悶轟鳴,而是一條條連續不斷的、灼熱的鋼鐵火鞭!

肉眼可見的熾亮火線,如同死神的指尖,以驚人的速度劃破空氣,狠狠抽打在北門城樓和兩側的牆垛上!磚石碎屑、塵土、木屑混合著殘肢斷臂和破碎的兵器,在城頭猛然炸開,升騰起一片片血霧與煙塵!

“趴下!快趴下!!”劉承弼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縮到一個厚重的垛牆後面,耳邊是親兵淒厲的慘叫和那如同地獄傳來的連綿爆響。

林振新也死死趴在一個相對完好的垛口下方,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腔。他透過縫隙,驚恐地看著那四條不斷噴吐火舌的“鐵管”。這絕不是他所知的任何火炮!射速快得匪夷所思,聲響密集如疾風驟雨,威力更是駭人聽聞……一個詞不受控制地從他瀕臨崩潰的腦海中迸出——“迅雷快炮!”除了這個他自己生造出來的詞,他根本無法形容這超越時代認知的恐怖武器。迅如閃電,雷聲連綿,這“快炮”不僅徹底壓制了城頭,更徹底擊碎了他最後一絲憑城固守的幻想。而那剛剛瞥見的、繡著“明”字的藍旗,與這“迅雷快炮”結合,帶來的是一種更深的、關乎天命氣運的寒意。

兩人對視了一眼,跑,只有趕緊撤,這一百多號人一個回合都抵擋不住,先保住命再說,兩人隨後帶著各自的親信連滾帶爬下了城樓。

“妖法!是妖法!”“我的胳膊!啊——!”淒厲的慘叫、絕望的哭喊瞬間淹沒了原本就不多的抵抗命令。任何敢於在垛口後露頭的身影,下一秒就可能被那狂暴的火鞭撕碎。那兩門匆忙架起的劈山炮,炮手還沒來得及點燃火繩,就被掃過的彈雨連人帶炮打成了一堆破爛。牆頭瞬間化作血肉磨盤,守軍士氣徹底崩潰,倖存者要麼蜷縮在垛牆後瑟瑟發抖,要麼連滾爬爬地逃向城牆兩側的馬道或階梯,試圖遠離這死亡區域。

曠野之上,致命突進。

在四挺12.7毫米重機槍構築的絕對死亡火網掩護下,李元度親自駕駛一輛猛士車,引擎咆哮,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北門狂飆突進!副駕駛和後座上,是精挑細選的突擊隊員,緊握自動步槍,警惕地掃視兩側。

緊跟著李元度車的,是另一輛稍慢但負載更重的猛士車。開車的是劉昊然。他並非普通的工程人員,而是原北部戰區某重型合成旅工兵分隊的專業爆破士官出身,對於破障爆破作業有著刻進骨子裡的熟練。戰前制定作戰計劃時,正是考慮到他無可替代的專業技能和沉著心理素質,才將破門這一關鍵任務交給他。此刻,他眼神銳利如鷹,緊握方向盤,車上滿載著精確計算好當量的C4塑膠炸藥、雷管、起爆器及全套防護裝備。

兩輛車如同貼著地皮飛行的鐵梭,在機槍彈幕的庇護下,無視城頭零星、慌亂且完全失去準頭的箭矢和鳥槍射擊這些流彈和鑄鐵箭頭打在猛士車的防彈玻璃和加固車身上,只能留下淺淺的白痕或叮噹亂響,捲起漫天塵土,以令人瞠目的速度直撲城門!

抵近與破門。

幾乎在機槍開始咆哮的同一時間,李元度的車一個精準的甩尾,橫停在距離包鐵木門不足二十米處,車身作為臨時掩體。他和隊員迅速下車,依託車輛,用自動步槍精準點射城門洞上方任何可能出現的威脅,進一步清掃死角。

劉昊然的車幾乎緊挨著停下。他跳下車,動作矯捷如獵豹,沉穩如磐石,沒有半分多餘和猶豫。和兩名協助的隊員一起,迅速卸下專業爆破裝備。他們穿著防破片背心,戴著護目鏡,在李元度小組的火力掩護下,快速衝向厚重的城門。

劉昊然的目光如同精準的掃描儀,瞬間評估城門結構——厚重的木質主體,外包防鏽鐵皮,關鍵承力點在於門軸和內部橫閂。他手指如飛,在幾個預定爆點快速劃過,身後的隊員立刻默契地將一塊塊預先切割、捏塑成型的C4炸藥精準粘貼上去,安裝雷管,連接導爆索。整個過程冷靜、迅捷、專業,如同重複了千百次的訓練,不到一分鐘,一個高效的定向爆破網絡已然就緒。

“撤!”劉昊然低喝一聲,聲音平穩。三人拎起工具,彎腰疾退,動作流暢,迅速撤回猛士車後的安全位置。

“爆破準備完畢!”劉昊然向不遠處的李元度報告,語氣平靜得彷彿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作業檢查。

李元度看了一眼不遠處在“迅雷快炮”火力下依舊顫抖、碎屑紛飛的城牆,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即將被專業爆破摧毀的城門,從劉昊然手中接過引爆器,深吸一口氣。

“倒計時,五、四、三、二、一——起爆!”

他拇指用力按下。

轟隆——!!!

一聲遠比清軍火炮沉悶、卻又集中猛烈的巨響!橘紅色的火光和濃煙從城門處猛然膨脹開來,沉重的包鐵木門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沿著預設的爆破線精準地撕裂、扭曲,向內轟然倒塌,連帶著崩落少量門洞上方的磚石,露出了一個邊緣清晰、冒著硝煙的巨大缺口!

城門,在專業工兵手中,被幹淨利落地“拆除”了。

從“迅雷快炮”開火到專業爆破破門,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城頭上的抵抗在超越時代的火力面前瞬間瓦解,城門在專業破障技術下不堪一擊。

李元度一把扔掉引爆器,抄起身邊的自動步槍,對著身後的隊員怒吼:“第一排!跟我衝!拿下城門洞,控制兩側城牆!為後續部隊打開通道!”

鋼鐵洪流,即將沿著被專業手段打開的缺口,湧入古老的城池。而城頭上,僥倖未死的清軍綠營兵丁和壯丁們,在瞥見“明”字藍旗的震撼、“迅雷快炮”的餘威和城門被瞬間精準摧毀的多重打擊下,已面無人色,連思維都近乎凝固,只剩下本能的恐懼和徹底的無助

城門爆破,缺口洞開!

橘紅色的火光與濃煙尚未散盡,瀰漫的煙塵中,那道被精準爆破撕裂的城門缺口,如同巨獸張開的猙獰大口。

李元度沒有絲毫猶豫,怒吼一聲“跟我上!”,端著自動步槍,第一個躍過地上還在燃燒的木屑和碎磚,衝入了硝煙瀰漫的城門洞。他身後的突擊隊員緊隨其後,如同蓄勢已久的利箭,疾射而入。

緊隨其後的,是那兩輛滿載著攻城元老的猛士車。它們一直緊隨在李元度的突擊車後,保持著最佳的突擊距離。此刻,引擎再次發出低吼,毫不猶豫地碾過地上的障礙,緊跟著突擊組的腳步,衝進了剛剛被打開的城門缺口。

城門洞內光線昏暗,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塵土。李元度和突擊隊員迅速搶佔洞內兩側有利位置,槍口指向甕城內可能出現的敵人。想象中的激烈抵抗並未出現,甕城內只有零星的、驚慌失措的身影在遠處狂奔,以及幾具被爆炸衝擊波震斃或破片殺傷的清軍屍體。

“控制甕城!肅清殘敵!不要糾纏,按計劃上樓!”李元度的聲音在甕城內迴盪。突擊隊員迅速散開,用精準的短點射清除任何有威脅的目標,動作乾淨利落。

與此同時,那兩輛衝入城內的猛士車車門猛地打開。早已準備就緒的元老們迅速下車,他們按照預先分配的任務,一部分人立刻在甕城入口和內側城門建立臨時防線,架起輕機槍,警惕可能從城內街道湧來的反擊。

而另一部分元老,則在一個小組長的帶領下,毫不猶豫地撲向了連接城牆頂部的階梯(馬道)!

“上城牆!肅清牆頭!控制制高點!注意喊話,繳械不殺!”小組長厲聲命令,重複著戰前強調的紀律。

這些元老雖然並非人人都有李元度那樣的突擊經驗,但此刻戰局順利,士氣高昂,加上嚴格的戰前演練,動作絲毫不亂。他們三人一組,交替掩護,沿著狹窄陡峭的石階快速向上衝擊。

城牆上,一片末日景象。

倖存的清軍,無論是劉承弼的營兵還是臨時徵召的民壯,剛剛從“迅雷快炮”的恐怖洗禮中稍稍回神,驚魂未定,有的還在為傷亡同伴哀嚎,有的則茫然失措,不知是該繼續堅守還是逃跑。他們大多數退到了城牆兩側遠離北門樓的位置,或者蜷縮在垛牆後,建制已然全亂,指揮徹底失靈。

就在這時,下方甕城傳來爆炸和喊殺聲,緊接著,通往城牆的馬道處傳來了急促而陌生的腳步聲和用官話發出的吼聲:“上面的人聽著!放下武器,投降不殺!”

“抱頭蹲下!反抗者死!”

“城牆已被我軍控制!想活命的就按我們說的做!”

這喊聲如同驚雷,在混亂的城牆上炸開。許多清軍本就已無戰意,此刻聽到“投降不殺”,求生的本能瞬間壓過了其他念頭。

還沒等所有清軍做出反應,幾個元老的身影已經從馬道口迅猛躍出!他們沒有立即開火,而是迅速搶佔有利位置,槍口威懾,同時繼續厲聲高喊:

“丟掉刀槍!抱頭蹲在牆邊!快!”

“放下兵器!饒你不死!”

面對這些裝備詭異、殺氣騰騰、剛剛用“迅雷快炮”血洗了城頭的“反賊”,又聽到明確的投降指令,殘存的清軍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我降!我降了!”

“別開槍!我扔了!”

叮鈴哐啷一陣亂響,腰刀、長矛、鳥槍被慌亂地扔在地上。倖存的清軍,不管是兵是勇,還是臨時招募而來守城的壯丁,大多都選擇了服從這陌生的命令,戰戰兢兢地抱著腦袋,貼著內側牆根或垛牆蹲了下去,身體因為恐懼而瑟瑟發抖。少數幾個似乎還想頑抗或逃跑的,立刻被元老們精準的瞄準和更加嚴厲的吼聲嚇住,也只能不甘地丟掉武器,加入投降者的行列。

元老們並不靠近,而是保持距離,用槍口控制著局面。一個小組迅速前出,檢查被丟棄的武器,將其踢到一邊。另一個小組則沿著城牆快速推進,用同樣的方式喊話、威懾,收攏降兵,將控制區域向兩側延伸。

整個過程高效而冷酷。沒有無謂的屠殺,但反抗的苗頭被毫不留情地扼殺。現代軍隊的戰場紀律和對俘虜的控制程序,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其高效性。

從爆破城門到突擊組入城,再到後續元老登城通過喊話和威懾控制牆頭,一氣呵成,如同精密齒輪咬合。李元度的尖刀突刺,打開了缺口;後續車輛的兵力快速投入,鞏固了突破口並執行了關鍵的“控牆”任務;明確的投降政策和武力威懾相結合,最大限度地減少了清軍的無謂抵抗和己方的潛在風險。

當象徵著佔領的“南明共和國”藍色旗幟,被一名元老用力插上北門殘破的譙樓頂端,在帶著硝煙味的風中獵獵作響時,臨高縣北門及其城牆段,已經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內,以極小的代價,完成了佔領和初步肅清。

陳懷瑾在城外,通過望遠鏡看著城頭升起的己方旗幟和那些蹲在牆邊的俘虜身影,微微頷首。第一步,不僅達成了戰術目標,也初步貫徹了“儘量減少無謂殺戮”的原則。

“通知遲浩剛排長,預備隊可以前移,準備進城接管俘虜並維持秩序。第一排繼續向縣衙方向攻擊前進。”他放下望遠鏡,下達了後續命令。真正的目標——縣衙,以及那位馬知縣,還在城內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