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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人會議(2)

瓊海烽煙

作為團隊裡的技術核心,李承宗一直在本子上寫寫畫畫,此時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務實且略帶狡黠的光芒。

“關於前沿基地的建設,我有一個具體方案,核心就是‘掩人耳目,快速成型’。”他開門見山地說道。

“我的想法是,施工必須分兩班倒,而且要用完全不同的模式。”他豎起兩根手指,“白天,我們正常僱傭本地工人,進行最傳統的人工平整、開挖基槽、搬運石料。這樣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墾荒或築宅工程,不會過早引起過度的關注,甚至會被周邊的人以‘動用妖器’為由干擾施工。”

“但真正的重頭戲,在晚上。”他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掌握核心技術的自信,“等本地工人散去,我們就用柴油發電機和外掛消音器的大型剷車、挖掘機進場,集中力量進行大規模的土方平整、開挖和碾壓作業。機械幹一晚的活,可能抵得上幾百人幹一個月。”

他非常清楚其中的難點,並給出瞭解決方案:

“當然,重型機械的動靜再掩飾也有限,巨大的聲響和燈光很可能瞞不住。但這可以通過‘用錢砸’來解決——提前打點好周邊的村落裡的保長和縣衙的衙役,給他們一個合理的解釋,用銀錢堵住他們的嘴,換取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個實施方案,完美結合了對古代社會環境的理解和對現代工程技術的運用,體現了李承宗作為技術負責人的縝密和創造性。聽到李承宗務實而自信的發言,趙志強臉上露出了贊同的笑容,他性格沉穩,善於將討論聚焦到執行層面。他先是乾脆地肯定了同伴的能力:

“明生的技術能力,咱們都清楚,是這塊的專家,由你操作設備我們完全放心,這點沒有任何疑問。”

隨即,他話鋒一轉,將討論引向了更深遠、也更迫在眉睫的問題:

“設備的問題解決了,但基地建設本身是一個系統工程。我們現在需要明確的是,基地究竟該如何規劃與建設?”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我們在座的,有誰對土木工程、建築設計,或者說軍事築城這方面有深入的瞭解嗎?”他特別強調了“深入瞭解”,這不再是簡單的操作機械,而是需要理論和規劃能力。

他進一步闡述了這個問題的緊迫性:

“我們不能只滿足於把地推平,把牆砌起來。基地的功能分區如何劃分?生活區、倉儲區、防禦工事、未來的工業區,它們的相對位置和內部結構怎麼安排才最合理、最高效?排水系統、隱蔽性、抗衝擊能力,這些都需要專業的知識來設計。我們必須有一個科學的藍圖,否則後期改動起來,代價會非常大。”

就在眾人思考趙志強提出的問題時,陳景嶽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

工程建設這一塊,我算是比較熟悉的。他將眾人的目光吸引過來,語氣平和地介紹著自己的經驗:在博茨瓦納期間,很多中資企業的項目,無論是營地建設還是廠房設施,由於涉及敏感性和安保要求,往往會通過一些特殊渠道尋求本地合作。我承接了不少這類轉包工程。

他進一步維嶽道,這不僅僅是商業行為:

這些項目大多帶有一定的準軍事防禦要求,比如圍牆的高度、視野的開闊度、關鍵節點的加固,以及整體佈局要利於警戒和應急防禦。久而久之,對於如何規劃一個功能完備、具備基礎防禦能力的前沿基地,我算是積累了一些實戰經驗。

他看向趙志強和李承宗,提出了具體的合作思路:

我的建議是,我們可以結合現代工程標準和當地的實際情況來規劃。明生負責技術實現和機械調度,我可以根據防禦需求和功能分區,提出整體的佈局方案和土建設計要求。我們必須確保這個基地從第一天起,就是堅固且聰明的。

陳景嶽的這番表態,無疑為團隊補上了至關重要的一塊拼圖。他不僅懂安全,更懂得如何將安全需求落實到具體的工程建設之中。

陳景嶽喝了一口酒,略作思索,繼續闡述了他的構想:

“關於基地建設,我構思了一個‘外示以弱,內藏殺機’的防禦方案,核心是利用時代差進行降維打擊。”陳景嶽鋪開一張草稿,開始系統性地闡述。

“總體定位上,它必須是一個區域性的防禦核心與指揮中樞,能夠在與外界隔絕的情況下,獨立進行長期堅守。”

“其設計關鍵在於三重考量:”

“其一,外形守舊,降低威脅感知。外部輪廓將模仿清軍熟悉的稜堡或傳統寨堡形制,使用本地常見的土木石材,使其在遠處觀察下與一個地方豪強的土圍子無異,避免因外形過於奇特而引發官府過早的警惕和干預。”

“其二,內核超前,構築火力代差。內部結構將完全基於現代防禦理念優化。所有牆體在建造時便會預埋鋼筋和鋼板,關鍵承重位點使用鋼筋混凝土技術,使其具備抵禦清軍可能擁有的重型紅衣火炮轟擊的能力。射界經過精確計算,確保為未來的機槍、迫擊炮等自動與曲射火力網,提前清空並鎖定最佳射擊扇面。”

“其三,層層設防,打造立體屠場。從最外圍的稜堡群與多重壕溝,到核心的主堡與隱蔽出擊通道,構成一個立體的縱深防禦體系。這套體系不是為了被動挨打,而是為了將來犯之敵引入預設的‘死亡地帶’,然後用他們無法理解的火力密度進行毀滅性打擊。”

“具體來說,”他進一步細化,“我們會建造數個突出的菱形稜堡,它們本身就能形成無死角的交叉火力。城牆的厚度遠超常規,並在內部預埋鋼結構,為未來架設重機槍甚至直射火炮做好準備。”

(新增:火炮射界與範圍規劃)

“在遠程火力方面,我們將在核心區側後方構築永備炮兵陣地,其射界規劃是重中之重。陣地經過精心選址和偽裝,要求能夠實現360度環射,並重點覆蓋以下三個區域:

前沿阻絕區(距離基地500-1500米):由迫擊炮和部分直射火炮負責,用於摧毀敵方的炮兵陣地、後勤集結點,並阻斷其後續兵力投入。

主要交戰區(距離基地100-500米):這是機槍和大部分直射火炮的主戰場,形成密集的火力網,用於殲滅試圖衝鋒的敵方主力。

貼身防禦區(距離基地100米以內):由機槍暗堡、手榴彈和步兵火力覆蓋,用於清除已突進至牆根的殘敵。”

“同時,我們會在敵方視野盲區設置極其隱蔽的機槍暗堡和迫擊炮位,重點覆蓋護城河、主城門等敵軍必然集結或進攻的關鍵區域。”

“這個方案的終極思路是:”陳景嶽總結道,語氣帶著一絲冷峻,“當敵人憑藉著對舊時代戰爭的認知,以為我們只是一座可以靠著人多勢眾和幾門老式火炮就能攻克的土圍子時,他們實際上正在踏入一個為其精心準備的、來自另一個時代的立體火力陷阱。我們的火力範圍將完全覆蓋他們的衝擊路線,在他們甚至看不到我們士兵的情況下,就已經遭到毀滅性打擊。”

陳景嶽臉上露出瞭然且自信的神情,他看向王磊,給出了確切的保證。

“關於中遠程火力支援這塊,你完全可以放心。從基礎的突擊步槍、班用機槍,到負責區域壓制的通用機槍,乃至進行精準面殺傷的82毫米迫擊炮,我都有穩定可靠的渠道保障供應,包括充足的彈藥。”

他特意強調了迫擊炮的戰術價值,語氣中充滿了對這款武器的信賴:

“82毫米迫擊炮,是我們當前階段最理想、也最現實的中遠程火力支柱。”他看向王磊,話語條理清晰。

“它的曲射彈道天生就是清理城牆後方目標、端掉敵方固定炮兵陣地、以及收割密集步兵隊列的利器。這完美剋制了清軍可能依賴的、行動遲緩、射速極低的重型紅衣炮,以及他們那種靠人多勢眾的傳統方陣戰術。”

他描繪了一個極具對比性的戰場畫面:

“想象一下,當他們的紅衣炮還在費力地裝填發射藥、計算那種簡陋的射角時,我們的迫擊炮班已經完成了測距、解算並打出了至少三到五發高爆彈。在他們打出第一發、最多第二發校正彈的同時,我們的炮彈就已經像冰雹一樣覆蓋了他們的炮位。這種火力反應速度和密度,對他們而言是降維打擊。”

隨後,他話鋒一轉,坦誠地說明了為何不選擇更重型的火炮:

“不瞞你們說,更重型的傢伙,比如南非仿製的二戰美國M101老款的105毫米榴彈炮和仿製的英國M-194375毫米山炮,我在博茨瓦納和南非的渠道里也能弄到一些二戰的庫存貨。但是,”他搖了搖頭,語氣變得非常務實,“那些東西太笨重,需要專業的炮兵班組長時間訓練才能玩得轉,對後勤和運輸的要求更是呈幾何級數增長。以我們目前的人員規模和專業程度,還玩不轉那些大傢伙,強行弄來反而是負擔。”

最後,他回到迫擊炮,做出了結論:

“所以,我們現階段唯一能快速形成戰鬥力、且效能最高的遠程火炮,就是迫擊炮。它結構簡單、輕便機動、容易上手,一個老兵帶著幾個新手就能迅速組建成一個有效的火力單元。先把它用熟、用精,足以幫我們渡過最關鍵的初創期。”

這番解釋,既展現了陳景嶽的資源和見識,也體現了他作為軍事顧問的務實與清醒,知道什麼武器在什麼階段最能發揮作用。

“我的理念是,”他最後補充道,“我們將用機槍和迫擊炮構築的現代火力網,來徹底碾壓清軍的弓馬騎射和老舊火器。我們要讓他們在進攻時,彷彿在對抗一個無形的、會噴吐死亡鋼鐵的堡壘。”

“現在問題的關鍵,不在於武器本身,”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王磊身上,將合作的皮球巧妙地踢了過去,也點明瞭團隊協作的核心,“而在於王磊你這邊,能不能找到炮兵人才,最好是國內退伍的,這樣要比較可靠一些。”

他進一步維嶽道,凸顯了專業人才的重要性:

“迫擊炮不像步槍,它需要計算射程、角度,需要炮班成員間的默契配合。一個好的炮手是炮彈的眼睛,沒有他們,再好的炮也只是堆廢鐵。”

聽到陳景嶽提到迫擊炮和炮兵的問題,王磊臉上非但沒有難色,反而露出了一個“找對人了”的篤定笑容。他坐直了身體,語氣肯定地回應:

“迫擊炮操作手的問題,不大。”他開門見山,先給眾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這種曲射火炮,我在部隊時接觸過,但打得不多,不算精通,只能說會一點基礎操作,畢竟偵察兵,啥都要會一點。”他坦誠了自己的技能邊界,但隨即話鋒一轉,拋出了關鍵信息:“不過,我認識一個絕對靠譜的人選。是我在部隊時的戰友,老鄉,關係很鐵。”

他開始具體介紹這個人的資質,言語間充滿了對老戰友專業能力的信任:

“他當年分在了B師合成營的機炮連,是連裡公認的技術尖子。”王磊的語氣帶著對老戰友專業的絕對信任,“從計算射擊諸元、指揮炮班協同,到日常保養維護、戰場應急排故,整套流程他門兒清,是真正跟迫擊炮打了九年交道的‘老炮兒’,專業素質沒得說。”

提到更重型的火炮,他表現出了軍人特有的謹慎與務實:

“至於洛哥你剛才提到的榴彈炮和山炮,操作門檻確實高不少,需要更專業的炮班和更長的訓練週期。不過,相關的退伍兵資源我這邊也能聯繫到。只要裝備能到位,人手我們可以逐步組建和訓練。”

他最後用一句話清晰地界定了能力邊界和協作關係:

“總之,你負責搞定裝備渠道,我負責解決操作裝備的人。無論來的是什麼炮,我們都能讓它最快速度形成戰鬥力。”

最後,他給出了明確的行動方案,展現了其執行力:“只要咱們這邊確定需要,我回頭就想辦法聯繫他。以我對他的瞭解和咱們現在要乾的事兒,把他拉過來,把握很大。”

夜色漸深,客棧外的街道早已寂靜無聲,唯有房間裡跳躍的油燈光暈,映照著幾張仍處於興奮與思考中的面孔。店小二已經第三次小心翼翼地敲門,詢問是否需要收拾碗筷,都被陳懷瑾溫和而堅定地婉拒了。

眼看幾個核心議題都已討論出清晰的脈絡和行動計劃,陳懷瑾輕輕敲了敲桌面,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好!”他聲音沉穩,為今晚的漫長討論做了總結性定調,“關於前沿基地的建設方案,方向就先以洛哥提出的‘外示以弱,內藏殺機’的構想為主框架。我們幾個對土木工程和軍事築城確實是外行,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他看向陳景嶽,語氣誠懇,將一項關鍵任務正式託付過去:

“洛哥,就麻煩你明天實地勘察完百仞灘的地形後,結合今天的討論,儘快輸出一份詳細的建設方案草圖和各階段優先序。一旦方案確定,我們所有人力和資源,就圍繞這個藍圖來展開。”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看到的是王磊的堅毅、李承宗的躍躍欲試、肖澤楷的深思熟慮,以及趙志強的沉穩可靠,最後落在陳景嶽這位新加入的核心成員身上。

“今天的討論就到這裡。”陳敬修後說道,語氣中帶著對未來的期許,“思路已經清晰,接下來,就是執行。我們這個攤子,總算要真正鋪開了!

隨後幾人回到各自的房間開始休息,迎接明天的勘測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