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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萬和機床

瓊海烽煙

陳默存有急於回覆每一條信息,他耐心地等待了大半天,仔細甄別買家的言語、信用評價和頭像信息,從中篩選出幾個看起來實力雄厚、且言行較為靠譜的潛在買家,並添加了他們的微信。

通過簡單的線上溝通,他確認了這幾人都有強烈的購買意向和相應的經濟實力。於是,他創建了一個臨時微信群,並預約了一場線上視頻會議。

會議中,陳默存有露臉,只通過攝像頭多角度、無保留地展示這幾件木器,並回答了買家關於材質、工藝、尺寸的提問。他言明“祖上遺留,來源清晰,只能現金交易”,這種略帶神秘感但坦誠的態度,反而增加了可信度。

“既然幾位老師都看好,為了公平起見,我們就在線上一口價競拍吧,價高者得。”陳懷瑾提出了方案。

線上競拍異常激烈,尤其是那對黃花梨南官帽椅,價格從50萬起拍,很快被抬升。最終,一位來自江浙地區的實業家,以人民幣120萬元的價格拍下了這對椅子。那位急切想飛過來的“趙氏古董文玩”則以28萬元拿下了紫檀嵌螺鈿首飾匣。另一位低調的收藏家以12萬元購得了楠木雕花文具箱。

三件木器,總計拍得人民幣160萬元,這個價格甚至超過了陳敬修初的樂觀預估,可見其珍稀程度。

所有交易均約定現場驗貨、現金支付。買家們如約而至,在陳懷瑾租用的倉庫裡,他們帶著專家反覆查驗,確認無一不是用料紮實、工藝古拙的真品老貨後,爽快地支付了裝滿幾個手提箱的現金。完成交易後,他們小心翼翼地帶著自己競拍所得的珍寶離開。

看著手中沉甸甸的現金,陳知遠道,這筆鉅款將極大地緩解他們當前的資金壓力,為SIG集團的運作和1780年基地的初期建設,提供最直接的資金支撐。

看著租來的帕薩特後備箱的幾個錢箱,裡面是整整一百六十萬現金,陳懷瑾感到了另一種形式的壓力——如何安全地處理和運用這筆鉅款。最終他決定去買一部分999銀用來做銀餅,因為直接造銀子比較危險,之前的那幾百兩是從小店裡做的,問題不是很多,但是後面要在瓊州本地開展購買活動,肯定不能去小店製作因為太貴了,隨後他驅車直接前往市內一家以貴金屬業務聞名的大型銀行。

在銀行的貴金屬交易部,他辦理了本地堪稱大手筆的交易:一次性購買了50公斤的999標準工業銀條,總共花費了約35萬元人民幣。當那十塊沉甸甸、閃爍著金屬冷光的銀磚被裝入特製的手提保險箱時,連銀行經理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接下來,他通過之前建立的聯繫,找到了一家位置偏僻、信譽可靠的小型金屬加工廠。他支付了高昂的加工費,並提出了一個特殊要求:不鑄造任何帶有官方印記的銀錠,而是將銀條重新熔鍊,澆鑄成表面粗糙、無明顯印記的橢圓形“銀餅”或大小不一的“銀塊”。

在工廠車間裡,他親自盯著老師傅操作。熔爐將銀條融化成熾熱的銀水,然後澆注入簡單的、沒有任何文字的橢圓形或磚塊狀模具中。伴隨著“滋滋”的冷卻聲,一塊塊形狀不規則、但分量十足的高純度銀餅/銀塊逐漸成型。最終,50公斤白銀被鑄造成了總計約1340兩的銀塊。

這樣做的好處顯而易見,規避被抓的風險,這被視為銀料或銀器坯料,而非仿造官銀,極大降低了在瓊州被追究“私鑄”罪名的風險。

看著這些堆疊起來、寶光內斂的銀塊,陳懷瑾在心中飛快地核算著這筆時空交易的驚人暴利:

現代成本:

銀料成本:50公斤×7000元/公斤=350,000元人民幣。

加工費及其他雜費:約10,000元。

總成本約360,000元。

清代價值估算(以綜合購買力計算):

在清中期,1兩白銀的購買力極其強悍,約等於現代2000-2500元人民幣(綜合考慮糧食、土地、勞務等)。

取中間值2300元/兩計算。

1340兩白銀在清中期的實際價值≈1340兩×2300元/兩=3,082,000元人民幣。

驚人的利潤率:

毛利潤≈3,082,000-360,000=2,722,000元。

利潤率≈(2,722,000/360,000)×100%≈756%!

這個計算結果讓陳懷瑾深吸了一口氣。這意味著,他僅僅投入了三十六萬元的現代資金,就獲得了在1780年相當於超過三百萬元購買力的硬通貨!這種利用時空差和信息差進行的“降維”套利,其利潤之豐厚,遠超任何現代的商業活動。這些高純度的銀塊,將成為他們在1780年世界撬動更大事業的堅實槓桿,並且因其“非貨幣”的形態,使用起來更為安全和靈活。

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銀塊,陳懷瑾腦海中迅速展開一幅宏大的藍圖。他根據肖澤楷之前整理的資料心算:乾隆年間瓊州府地價,上等水田不過每畝七八兩銀子,旱地和丘陵林地更是隻需一二兩。

一千三百多兩……他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在銀塊上敲擊著。這筆錢若放在現代不過是一線城市半套公寓的價格,但在這個生產力低下的農業社會,卻意味著驚人的購買力。

按照現在的市價,這些銀子足夠買下臨高縣近半的拋荒地和山林。他想起肖澤楷調研時興奮的彙報:特別是百仞灘周邊那些貧瘠的丘陵,根本沒人要,估計二三百兩就能把整個文瀾河西岸都圈下來。

更妙的是,這些銀塊還只是啟動資金。等香港的拍賣款到位,SIG集團的採購渠道打通,他們就能實現持續的資金和物資輸送。用現代工業品在這裡換取更多白銀,再把這些白銀帶到現代購買更多設備——完美的閉環正在形成。

先讓志強他們用這些銀子把百仞灘的地契拿到手,陳懷瑾開始規劃具體步驟,再僱些流民開荒修路。等基地初具規模,就能把現代設備陸續運過來安裝。

他不禁想起穿越前看到的臨高縣地圖。若是操作得當,不出半年,整個文瀾河流域都可能納入他們的控制範圍。這些沉甸甸的銀塊,就是他們手中的胡蘿蔔,而槍炮就是大棒。

熔鑄車間裡瀰漫著金屬冷卻後的特殊氣味。陳懷瑾仔細檢查了最後一批銀餅的成色——這些直徑約八釐米、厚兩釐米的銀餅表面帶著自然冷卻的流紋,邊緣處還留著些許毛刺,正是他想要的那種未經雕琢的原始感。

老闆,手藝不錯,後面還有活幹,到時候我再聯繫你。陳說之著遞過準備好的信封,裡面是厚厚一沓現金,這是加工費,多的算是辛苦費。

老闆捏了捏信封厚度,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卻還是壓低聲音提醒:兄弟,這批銀料成色太好,要是流通出去...

放心,都是拿去打首飾的。陳懷瑾面不改色地扯了個謊,同時將銀餅分批裝進特製的帆布工具袋。每個袋子裝約二百兩,總共七個沉甸甸的袋子。

他刻意保持著平穩的節奏,既不讓搬運顯得太輕鬆,也不至於顯得太吃力。當最後一袋銀餅被穩妥地放進後備箱的暗格時,帕薩特的懸掛明顯下沉了幾分。

驅車返回倉庫的路上,陳懷瑾格外注意著後視鏡。直到捲簾門緩緩落下,將倉庫與外界徹底隔絕,他才真正鬆了口氣。這批總重近五十公斤的硬通貨,將是他們在1780開展銀彈攻勢的基礎。

陳懷瑾站在空曠的倉庫中央,目光掃過略顯雜亂的四周,最後定格在牆角那七大袋隨意碼放的銀餅上。這些銀餅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無聲地訴說著其代表的巨大價值。

他心裡隱隱覺得不安。這筆堪稱“啟動資金”的銀餅,若是在現代這邊出了任何閃失,損失的可不僅僅是金錢,更是他們在1780年安身立命、圖謀發展的根基。最棘手的是,這東西來歷不明,一旦失竊,他連案都不能報,根本無法向警方解釋清楚這些東西的來源和可能的去向。

隨身攜帶穿越,無疑是保管它們最安全的方式。但現實是,他需要頻繁地在兩個時空之間穿梭往來,每次都拖著這幾百斤重的銀餅,行動極為不便,更關鍵的是,大量的貴金屬反覆在穿越點出現和消失,難保不會對那個脆弱的時空錨點產生什麼不可預知的影響,或者留下什麼難以察覺的痕跡。

“必須想個更穩妥的辦法…”他低聲自語,眉頭緊鎖,腦海中飛快地權衡著各種方案的利弊。

“必須找個萬全之策。”他沉吟片刻,心裡有了主意。

他關上倉庫大門,驅車來到幾公里外的一家大型五金建材市場。他找到一家能做金屬加工的店鋪,向老闆詳細描述了自己的需求:

“老闆,幫我用最粗的螺紋鋼筋焊一個籠子。長寬各一米,高度半米就行。焊接點一定要牢固!”

“好嘞!您這是要裝什麼貴重東西吧?”老闆一邊量尺寸一邊搭話。

“嗯,一些機械零件,怕被偷。”陳懷瑾隨口應道。

一小時後,一個結實的鋼筋籠子完工了。籠子用的是直徑12毫米的螺紋鋼,每個焊接點都打磨得十分平整。陳懷瑾試了試重量,約莫七八十斤,一般人想搬動都不容易。

他多付了些錢,讓老闆派人用三輪車將籠子運回倉庫。待送貨人離開後,他小心翼翼地將七個帆布工具袋逐一放入籠中,銀餅相互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最後,他取出事先準備好的五把不同型號的工業級鋼鎖——兩把U形鎖、兩把鏈條鎖、一把密碼鎖。他刻意選用不同品牌和鎖芯結構的鎖具,這樣即便有人能弄到鑰匙或者破解其中一把,也絕無可能同時打開五把完全不同的鎖。

“咔嚓、咔嚓...”隨著五聲清脆的鎖釦閉合聲,這筆重要的資金被徹底鎖死在這個堅固的鋼筋牢籠之中。陳懷瑾試著晃動了幾下籠子,紋絲不動。他這才滿庭芳點點頭——即便有人闖入倉庫,面對這個重達數百斤、被五把大鎖牢牢鎖住的鐵籠,也多半會束手無策。

做完這一切,他又覺得是不是該給肖澤楷他們送點銀子,萬一那邊獅子大開口,光靠工藝品也不夠,最後還是給他們送去了大約500兩的銀餅,隨後又帶著肖澤楷後續採購的部分黃花梨原木回到現代。

而此時的非洲博茨瓦納首都哈博羅內的商業區辦公室裡。

在哈博羅內SIG集團的辦公室裡,李承宗正全神貫注地瀏覽著某巴國際站網頁,屏幕上滿是各種型號的數控機床和加工中心的技術參數與報價。他時而皺眉對比,時而快速記錄,完全沉浸在為1780年基地篩選合適工業母機的世界裡。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後他的本地秘書傑西卡端著一杯剛煮好的咖啡走了進來。她今天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套裝,身材高挑,五官深邃卻意外地符合東亞審美,皮膚是光滑的黑檀木色,舉止優雅。

她把咖啡輕輕放在李承宗的桌角,用帶著當地口音但清晰的英語說道:“李先生,您的咖啡。”

李承宗抬起頭,剛想習慣性地用中文說“謝謝,你先放這兒吧”,話到嘴邊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的英語水平僅限於“hello”和“thankyou”,根本無法進行有效的工作交流。他張了張嘴,有些尷尬地把話嚥了回去。

他趕緊拿起桌上的手機,飛快地打開翻譯APP,對著話筒用中文說道:“傑西卡,你可以幫我整理一下昨天聯繫的幾家中國供應商的報價單嗎?按機床類型分類。”

然後他將手機屏幕轉向傑西卡,上面顯示著翻譯好的英文。

傑西卡俯身看了看,露出一個理解的笑容,點頭用英語回答:“Ofcourse,Mr.Li.Illhaveitreadyforyouthisafternoon.”當然,李先生。我今天下午就整理好給您。

看著傑西卡轉身離去的背影,李承宗鬆了口氣,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在這個陌生的國度經營公司,語言障礙是他必須儘快克服的難題之一。他喝了一口醇厚的咖啡,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的採購方案。

看著這份總價高達83萬美元的採購方案,李承宗不由得揉了揉太陽穴,感到一陣巨大的壓力。他清楚地知道,公司賬戶上可動用的資金主要來自於之前從洛哥那裡兌換剩餘的美元,滿打滿算也只有十萬美元。這點錢對於個人來說是一筆鉅款,但面對一整套現代工業母機的採購清單,簡直就是杯水車薪,就等香港拍賣的款項到賬了,磊哥之前已經給他說了,香港拍賣會完成後應該會回款一千多萬港幣。

“必須分步實施,而且得找到槓桿。”他冷靜下來,開始籌劃。眼下最關鍵的一步,是必須找到一家專業且可靠的進出口代理公司。

這家公司需要能幫助他們完成幾件關鍵事宜:首先是以代理公司的名義和信用向多家供應商分批、墊資採購,緩解他們的現金流壓力;其次是整合運輸,將來自不同廠家的設備拼裝成整櫃發運,以顯著降低物流成本;最重要的是,必須精通流程,能協助辦理出口退稅並利用SIG集團在博茨瓦納的外資企業身份,最大化地爭取進口免稅額度。

他立刻開始在網絡上和通過洛哥的渠道,同時尋找符合條件的代理公司。他的篩選標準非常明確:必須有豐富的對非機械貿易經驗、具備一定的墊資能力,而最重要、也最隱晦的一條是——懂得規矩,不該問的不同。

在找到合適的中介並談妥合作方案之前,他決定啟動一個最小化的首期採購計劃:先訂購一臺最關鍵的數控深孔鑽床和一套基礎量具。即便如此,這筆費用也逼近十萬美元,幾乎要掏空現有的流動資金。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在賭,賭香港的拍賣能成功,賭他們的整個計劃能順利推進。沒有回頭路了,他移動鼠標,將那份精簡後的詢價單,發給了兩家經過初步篩選的供應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