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像會考一樣的人生
晚上請梁文江、馬向東他們到“八錦珍”吃飯,即使在北京有比八錦珍格調更為高雅的私房菜館,梁文江、馬向東他們也沒有機會吃過,進了“八錦珍”自然贊為觀止,也不是說這裡裝潢是多麼的富麗堂皇,而是體現在細節處的小巧心思讓宅子的古色古香更濃郁。
唐婧與陳婉菁坐在角落裡的一張桌子上聊天,盛夏也在,每人手捧著一瓶酸奶,低眉順眼的吸著。看情形,高三複習到最後一個月,人真就清閒下來;由於會考的關係,高二的期末考試會移到下學期初,唐婧此時也很清閒,盛夏怎麼在這裡
杜翊做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姿,示意是他通知盛夏過來的,張詢他們九個人,施春鋒一會兒還要過來,加上三個女孩子,一張桌子擠不下,八錦珍也沒有可以擺兩張桌子的大包廂,便索性在大廳裡用餐,佔著角落裡的三張小桌子。
杜翊湊到唐婧他們一桌去,嘴裡嘟嚷著:“他們聊了一下午的計算機、互聯網,你們再不出現,我懷疑我明天智商會降到八十以下,真搞不清張詢連會考都勉強通過,怎麼會知道這些東西”
聽杜翊提起會考,張詢轉過頭,對陳婉菁說:“會考的事,還要好好謝謝你。”
“明明很簡單的事情,盛夏她們學校,老師都幫著學生作弊,你偏偏要這麼複雜”杜翊撇嘴笑著,看他的表情,似乎張詢藏著其他的心思。
“正因為作弊是很簡單的事情,才不會那樣通過會考。”張詢說道。
“不明白”杜翊探過頭來,“什麼意思”
“跟你老子讓你夾著尾巴做人、不要在外面惹生非是一個道理。”張詢伸手拍了拍杜翊的腦袋,讓他把頭縮回去。
杜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可不想讓張詢將他給自己老子訓的事情抖落出來。
陳奇過來招呼,張詢介紹梁文江、馬向東他們,說:“他們都是清華的高材生,”又問陳婉菁,“你高考志願有填清華”
“”陳婉菁手捧著酸奶瓶搖了搖頭,眼簾微微撩起,燈光落下來,高高挑起的眼睫毛的陰影浮在她明媚清亮的眼眸子上,“不像給自己這麼大壓力,填東大了。”
聽到這麼一個嬌媚如玉的美少女竟可能要考清華,刑磊他們連呼吸都細了,又聽陳婉菁自己說報考東海大學,都忍不住失望的嘆了一口氣,刑磊探過頭來說:“怎麼不考清華,清華很容易考的”
“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傢伙”張詢感慨的嘆了一口氣,許維也在東海大學,陳婉菁填報東海大學,倒是不出意外,又問盛夏高考志願填的是什麼,盛夏看了杜翊一眼,說道,“計劃去香港,聽說香港大學也不錯”
香港大學趕情是不錯,想必是盛青想著將他妹妹送到香港去上學,不過張詢心裡有著不好的兆頭,要是明年唐婧也想去香港讀大學怎麼辦想到這裡,心虛的看了唐婧一眼。唐婧果然親熱的跟盛夏說:“香港大學很不錯呢,以後我可以經常去香港找你玩了。”張詢才不信唐婧與盛夏的關係會這麼親熱,只得撇過頭跟梁文江他們聊天。
雖然是週末,離高考還有半個月的時間,陳婉菁、盛夏他們畢竟不敢太清閒,吃過晚飯,就讓杜翊送她們先各自回去,等杜翊送過兩個女孩子之後回來,大家一起去盛世年華的迪廳去玩,一直到深夜,才各自回家。
唐婧睡晚晴那裡,張詢的手裡有小叔家的鑰匙,馬向東他們在海州的這幾天可以住那裡,讓梁文江睡他家的客房剛回家,一時也睡不著,在梁文江他們面前,也不能去晚晴那裡跟唐婧她們廝混,坐在陽臺裡跟這個還算不上太熟悉的表兄聊天。
“正好有人認識西安市的市委副書記,小舅的事情,會請他出來說句話,”張詢淡淡的說道,“小舅跟你們在西安生活了幾十年,事業基礎都在那裡,連大表兄梁文江在西安交通大學留校也有三年的時間吧,放棄那裡的事業基礎多少有些可惜。眼前只能這麼著,那個人還要是再找小舅跟文山表哥的麻煩,那等以後再說吧”見表兄梁文江眼睛裡有些不願意,大概會覺得這麼安排會有些委屈,笑著說,“換作別人被小人這麼欺負,不狠狠的教訓一下怎麼行從去年夏天起,海州市發生很多事情都與我們家有關經歷了這些事,習空見慣了,就會有些麻木不仁就像會考,明明可以作弊通過,我卻選擇一條較為複雜的路去走。這個社會永遠都分兩類人的,其中一類人,他們要是違背這個社會的規則被發現,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價,甚至不需要付出代價。對於別人的人生就像高考的考場一樣嚴格,要一絲不苟的、還要很高的天分才能獲得好成績,對於這類人,人生就是在會考考場裡一樣輕鬆自在,甚至有人幫他們作弊拿到好成績。所以啊,這類人習慣踐踏著社會的規則行事,可想而知,對這些人來說,遵守規則是多麼艱難的一件事就像表哥你所堅信的,只要這麼堅持下來,總能過上體面而有尊嚴的生活一樣,我也會把自己的人生當成在高考的考場上,”說到這裡,張詢也不管表兄梁文江有沒有聽懂他的意思,笑了笑,“我隔幾天也會去一趟北京,你們就在海州多留幾天,我陪你們一起回去。”
第二天,馬向東等人連同梁文江一起就正式與張詢的錦湖公司簽署合作開發網絡平臺的協議,這也是錦湖向風險投資邁出的第一步。
沒有期末考試,張詢不用耗在海州,除了愛達電子的一些事物,張詢到北京,是幫著梁文江、馬向東他們去花錢的。
張詢以錦湖的名義在清華園附近買下一套別墅,作為新公司臨時的辦公地點,馬向東擔任昆騰在線科技有限責任公司的經理,才六七個人,還沒時髦到要稱ceo,公司註冊、申請專線、添購設備的事情,都由錦湖派出的副經理協助馬向東,還需要另外招聘幾名程序員。別墅的房間夠多,能確保每個程序員都有獨立的房間,還請了兩名保姆、一名司機照顧他們的生活起居,只需要他們能在這裡沒日沒夜的將網站的技術框架先搭建起來。
張詢在北京的那幾天時間裡,省委組織部已經正式討論過他父親張載道的問題,張載道到新蕪將當副市長的消息很快就傳回海州。海州市委也正式討論由宋秉鈞兼任海州控股董事長一職,大家都在猜,宋秉鈞明年就能進常委、當副市長了。
伴隨這個消息而來,則是一個不那麼好的消息,周瑾瑜會調往江南省擔任省委委員、副省長,也就是周瑾瑜不需要為張鐵森案承擔一點責任。
雖然事先有所預料,但是事情真是這樣,心裡總有些不舒服。當初因為未能及時整頓省林業系統問題的原省林業廳廳長劉華山在去職後也是調往江南省。
明目張膽的貪汙受賄,大概是最愚蠢最弱智的,這樣的官員不可能成為障礙,周瑾瑜與謝家則不同,利用合法的形式,將權力資本化,根基只會越來越深厚,而不愁別人有能力將他們連根拔起。像周瑾瑜這樣的女人,雖然不討人喜歡,但是一生當中大概也很少犯錯誤吧,張鐵森案無疑是扳倒周瑾瑜的最好機會,奈何有人壓著不讓徹底的調解張鐵森案。
七月六日,張詢人還在北京,接到他媽媽梁宛瑜的電話:“你爸過兩天要去新蕪當副市長,你去不去”
最後一次去新蕪是零一年夏天,自己剛畢業,而陳寧正值大三署假。陳寧說要離開自己,當時只是說要送她回新蕪才能放心讓她離開,一路上見陳寧並沒有改變心意的意思,張詢送陳寧到新蕪汽車站,轉身坐下一班長途客車離開了新蕪。
從零一年到零八年,再從九四年到九六年,有九年的時間了,這是一根錯亂的時間軸。
張詢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爸爸什麼意思,他願意帶著老婆、孩子一起去赴任”
“你爸說影響不好。”
“呵呵,”張詢笑了起來,“媽,你跟爸爸說,影響不好的官員,才受別人歡迎。”
張詢這話剛說完,他爸在電話那頭也笑出聲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