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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這裡,我是老大

宦海商潮

新公司的註冊手續,週三就全部辦下來了,與城南區政府簽訂承包經營合同的時機也成熟了,除了之前談妥的條件,張詢要求由新公司以三十萬的代價收購新光造紙廠的商標,並約定在承包經營期限內將“新光”商標無償提供給造紙廠使用。

張詢無法確定爸爸在今年幾年內的時間有沒有可能升到市常委的位置上去,但是一旦升上常委的位置,海泰公司倒也罷了,張詢的股份居少,新註冊的錦湖公司就必須受中央八五年黨政領導幹部任內迴避條例中有關幹部家屬限商條款的約束。黨政幹部子女限商禁商,並不是一刀切,如果有特例情況,雙方都無法迴避,就需提前向相關黨紀部門說明情況。

就算張載道當上市委書記,新註冊的錦湖公司與城南區政府此時簽署的條件,比如說在承包經營期內併購新光造紙廠的約定都可以如期履行,但是到時對新光造紙廠資產的評估,特別是無形資產這一塊,將成為無法迴避的法律難題。

此時收購新光造紙廠的商標,一方面代價小,可以避免日後所謂無形資產的糾纏,不需要擔什麼政治風險;再一個,將新光造紙廠的原料採購與產品銷售剝離出來,就算承包經營期限結束,不實行資產併購,也能對新光造紙廠實現控制。

利用政治上的資源是必須的,如果想走得更長遠,就要在一開始的時候,儘可能讓一切都合法化。

在張詢的堅決要求下,城南區政府政府請評估公司對新光造紙廠商標品牌進行無形資產的評估。

九四年,國內對無形資產這一塊還不是十分的重視,大量的百年老字號在海外被搶注,相當多的企業到後期不得不花費重金從搶注者手裡購買本屬於自己的東西。造紙行業對品牌的意識更是薄弱,當時東南沿海上千家造紙企業,中等規模的新光造紙廠,包括“新光”商標在內的無形資產還值不了多少錢。

作為談判條件之一,承包經營後的造紙廠要負責解決前期拖欠的職工工資,安頓好職工的生活。

這一點也是恢復生產前必須的,城南區財政為此只撥出二十萬專款。

拖欠半年的工資並不多,扣除效績獎金、崗位津貼等,只計算二百四十六名職工半年的基本工資只需要二十萬不到,加上支付劉芬等職工的醫療費用,組織生產前最基本的辦公費用也要準備一些,也要讓宋秉鈞有稍微的成就感,張詢就商標轉讓費用問題,沒有還價,反正這筆錢還要留在造紙廠裡。

1994年10月18日,星期五下午,許思代表新註冊的錦湖公司與城南區政府簽署承包經營合同,謝棲霞帶著芷彤出席這天在新海通大廈內簡單的簽字儀式,包括周復等新光造紙廠的幾名主要管理人員也列席了簽字儀式。

張詢等簽字儀式結束之後,才趕到新海通大廈。

張詢站在公司外看著大門左側牆面懸掛的“海州市錦湖責任有限公司”的銘牌,哈了一口氣,拿衣袖將上面一點不是很明顯的汙漬擦掉,才走進辦公室。

除了許思、蔣薇之外,新公司又招聘了前臺、內勤、行政助理等職員,但相對空曠的辦公室,員工還是太少。

城南區政府、造紙廠除了宋秉鈞、周復還留在位於十八樓的錦湖公司,其他人都已經離開。大家都在公司的咖啡室裡閒坐,玻璃幕牆外金紅色的夕陽光輝和熙,西側人民公園裡的竹海生波。

這時候宋秉鈞正向謝棲霞讚歎錦湖公司辦公室的豪華:“王書記過來之後,都說這樣的大公司才值得信任。”

辦公室的功能隔斷都採用透明或磨砂的半透明玻璃,銀灰色金屬框架,地面也採用橡木、柚木、楓樹不用色調的地板鋪覆,色彩明麗的品牌辦公傢俱,讓新公司的辦公室看上去頗具現代色彩。

奢華還談不上,但是這種設計風格的辦公室,海州市絕無僅有,城南區委書記王岐江未曾見過,那算不什麼稀奇的,張詢現在今天列席簽字儀式的所有人都會有耳目一新的感覺。加上辦公室的租金、裝修,支付給新光造紙廠的商標轉讓費用,加上新華通大廈停車場裡那輛令人側目的奧迪車,讓公司近百萬的現金都消耗怠盡。

只是為了在眾人心目中塑造大公司的形象,就消耗對公司來說還彌足珍貴的近百萬資金,許思、蔣薇都有些費解,不過謝棲霞卻很支持張詢的決定,或許她根本就沒有干涉新公司的念頭。

看著張詢走進來,宋秉鈞站起來笑著說:“謝女士的代言人來了”他對張詢自然心懷感激,張詢出現的前後,他在城南區的狀態是迥然不同的。之前,因為造紙廠,因為718特大交通事故,他被同僚排擠,獨立無援;之後,周富明、唐守拙相繼肯定並支持他對新光造紙廠的處理意見,雖然周富明、唐守拙在市裡有些小麻煩,但是在城南區還沒有人敢抵解他們的權威,宋秉鈞在城南區立即扳回強勢地位。

在新光造紙廠承包經營談判中,宋秉鈞怎麼會不知道投桃報李,給予方便只要能安置好職工問題,解決區裡的後患,甚至將整座新光造紙廠拱手相讓,宋秉鈞都不會吝嗇。

何況代表海裕公司的錦湖沒有提太過分的要求,能將纏在手裡大半年的燙手蕃芋脫手,一定的優惠條件那是必須的。

“宋叔叔還在這裡”張詢推門進來,看著周復欠著身子,要站不站的樣子,笑著說,“周廠長,這才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了,以後還要請你適應,新公司的決定都將由我做出,晚晴姐沒有精力顧及新公司的事情。”

雖然沒有明確新公司的股權結構,但是當著眾人,要讓周復知道誰才是新公司的決策人,誰才能決定新光造紙廠的命運。免得周復一直以為謝棲霞才是幕後大老闆,而對自己生出輕怠之心。

宋秉鈞倒是知道整個過程都是由張詢主導的,由於許鶴齡推測過背後的關係,能理解張詢小小年紀其實就在那層還不算十分穩固的關係網裡具備舉足輕重的地位,但對他的成熟與老練,還是感覺詫異。既然謝棲霞支持,甚至躲在最後面的省委副書記都縱容這名少年,宋秉鈞完全沒什麼想不開的,現在想與張詢搞好關係,甚至奢望與徐水平見上一面,那對以後的仁途絕對有極大的好處。撇開這層關係不說,能通過他與唐守拙之間的關係更一層,也是絕對有利的。

咖啡室裡的座位有限,加上蔡緋娟、周遊,已沒有空位,宋秉鈞讓出自己的位置,伸出手:“張詢,坐我的位置”

蔣薇、許思、蔡緋娟、周遊都站了起來,要將位置讓給張詢,謝棲霞望著張詢:“又逃課了”

張詢腆著臉笑說:“習慣了就好,”牽過芷彤的手,在許思的位置上坐下來,看著對面的周復,說,“周廠長,坐,別客氣”

一直以來都是蔣薇具體負責談判的事情,而周復也只是負責協助區政府整理一些必備的資料。除了那次在陳奇家見過一面,周復還是第二次見張詢,那天張詢與宋秉鈞討論事情,刻意將周復給支開,周復現在還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見張詢一進來就這麼說,宋秉鈞、謝棲霞都沒有提出異議,欠著身子站在那裡,坐立皆不安。

“坐下吧,老周”宋秉鈞輕輕按著周復的肩膀,讓他坐下來再說。

“宋叔叔,我向你提一個額外的要求,”張詢看著宋秉鈞說道。

“嗯,你說”初次見面,絕對無法想象坐面前從容不迫談條件的人只是十六歲的少年,宋秉鈞不由的感慨張載道幸虧有這麼出色的兒子,在絕大多數同齡人還只曉得向父母討要玩耍的零花錢時,他卻如此鎮定自若的操作一家公司。雖然蔣薇代表他參與談判的全過程,但是談判進程的時機,完全掌握在他的手裡。

“有可能的話,周廠長的工作關係脫離新光造紙廠,暫時保留在區裡,人借用給錦湖公司,”張詢側過頭問周復,“周廠長個人沒有什麼意見吧”

周復愣了愣,張詢這麼說,根本就是不給自己提意見的機會。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