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站隊
十月一過,.宮時也不例外。皇后儀開始准許給各府的賞賜,宮中的妃嬪們則忙著做新衣打首飾,竇晏抱著元珩走在內廷的青石甬道上,雖然寒風凜冽,卻依舊能感覺到一股新年將至的歡喜雀躍。
昨天晚上下起了雪,早上太陽一出,就顯得格外的冷。
竇晏停下了腳步,掖了掖兒子的皮斗篷,把元珩捂得更嚴實了。
乳孃見了忙上前幾步,低聲道:“夫人,還是我還抱元珩吧?”
元珩進了宮有些認生,緊緊地抓著她的衣襟不放手,她心痛兒子,就這樣一路抱著他往慈寧宮去。
金桂和銀桂有些不安地交換了一個眼神,也想到前請纓抱元珩,遠遠地卻看見一群宮女快步朝他們走了過來。
“是英國公世子夫人吧?”領頭的是個花信年齡宮女,她笑盈盈地道,“奴婢慈寧宮的阿蘭,太后儀不放心,特意讓奴婢來迎來迎。”說著,上前曲膝給竇晏行禮,伸手就要去抱元珩。
元珩卻身子一扭,躲進了母親的懷裡。
竇晏認出那女子是太后儀面前最得力的宮女。
她暗自驚訝。
沒想到太后儀如此地看重太子妃!
她重新審視太子妃的份量,歉意地笑著對蘭姑姑道:“對不住了,這孩子有點認生。”
蘭姑姑倒毫不介意,笑著摸了摸元珩的頭,道:“既是如此,夫人就隨我去偏殿吧!”
竇忻著應是。
元珩從斗篷下好奇地打量著蘭姑姑,一雙眼睛烏溜溜的像寶石,非常的可愛。
蘭姑姑忍不住朝著他和善地笑了笑。
元珩害澀地把臉埋進鬥蓬。
蘭姑姑不禁道:“這孩子真可愛。”
竇晏微微地笑,看兒子的目光卻發的柔和起來。
蘭姑姑抿著嘴笑了笑,領著竇晏和元珩去了慈寧宮後殿的暖閣。
太后儀坐在臨窗的大炕上,太子妃換著三皇孫坐在炕邊。太后儀正拿著個撥浪鼓逗著三皇孫了。
見竇晏進來,兩人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等到竇晏行了禮,太后儀就招了竇晏到炕邊坐,並笑吟吟指了三皇孫道:“讓兩孩子比比,看誰高一些。”
太子妃笑盈盈地把三皇孫放在了炕上,竇亦把元珩放在了炕上,兩人並排躺著,不分仲伯。
太后儀看了呵呵直笑。道:“這兩孩子,都養得好。”
竇晏和太子妃笑著謝太后儀誇獎,兩個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側過身去,你抓了我衣襟,我抓了你的流蘇,纏到了一塊。『雅*文*言*情*首*發』
太后儀哈哈直笑。
元珩和三皇孫的乳孃卻嚇得夠嗆,忙上前去將兩人分開。
太后儀擺了擺手,制止了兩人,道:“這孩子就應該和同齡的多打打鬧鬧。像當初,我還沒進宮那會。村裡的孩子誰不你按著我、我按著你打幾場架,卻個個壯得像牛犢似的。宮裡的孩子倒好。養得精細,站得住卻沒幾個。”說到這裡,她輕輕地嘆了口氣,吩咐兩人的乳孃,“別管他們,讓他們玩會。”
前幾天皇上寵信的劉婕妤好不容易生下個皇子,沒滿月就夭折了。
乳孃悄然退了下去。竇晏和太子妃站在炕前照看著孩子。
兩個小傢伙你扯我衣角我扯你的衣帶,玩得不亦樂乎,咯咯直笑。讓屋裡的氣氛都變得溫馨起來。
轉眼間就過了一個時辰,兩個孩子都被抱下去餵奶,太后儀就問起宋翰來:“聽說他們分府單過了?”
竇識道太后儀的心意,但她無意摻和進去,恭敬地笑著應了聲“是”。
太后儀笑道:“理應如此!這孩子大了,就得自立門戶。你這個做嫂嫂也別太溺愛他們,有什麼事讓他們自己處置,時間長了,他們也就知道怎麼過日子了——這孩子都是這麼長大的。”
竇晏覺得自己額頭都要冒汗了。
還好太后儀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吩咐了蘭姑姑留竇晏用膳,就讓她們退了下去。
太子妃就請了竇晏到外間去說話。
竇識道這才是今天的重點,笑盈盈地跟著太子妃出了暖閣。
宮女們上了茶點,輕手輕腳地退了一去。
太子妃這才笑道:“昨天的事,多謝世子爺了。要不是世子,殿下還不知道竟然有人這麼大的膽子。殿下想謝謝世子,又怕被有心人看在眼裡生出事端來,所以特意讓我來向夫人道個謝。”
宮裡的貴人心思多,但凡有點體面的個個都能關鍵時候的低得下腰,也都喜歡事後算帳。
竇劬站了起來,神色間帶著幾分驚慌,道:“太子妃這麼說可真是折煞我們家世子爺了。殿下是國之諸君,為殿下效力,原本就是做臣子的職責,臣妾惶恐!”
太子妃眼底閃過一絲欣慰之色。
她忙拉竇晏坐睛,笑道:“跟你說這些,也是怕你們誤會。你若是因此而心生不安,倒讓我弄巧成拙了。”
竇晏明白,太子妃這是在透過她向宋硯問話呢!
她半坐了錦墩上,謙遜道:“是臣妾愚昧,沒有體會娘娘的良苦用心。”
太子妃笑著點了點頭,請了竇晏坐下,開始說起孩子來,再也沒有提太子召見宋之事。
竇忻著和她說了一會話,在慈寧宮用了午膳,這才抱著元珩出了宮。
宋硯早打點好了。
他雖然不知道太子妃對竇晏說了些什麼,可竇晏進宮的過程他卻知道的一清二楚,但看到妻子和兒子出了宮,他還是鬆了口氣。
抱過越長越結實的元珩,宋硯和竇晏上了馬車。
竇晏輕聲將太子妃都說了些什麼告訴了宋硯。
宋硯沉默半晌,道:“今年你進宮給太子妃拜個年吧!”
這是要投靠太子不成?
竇晏訝然。
宋澹著摟了摟她,笑道:“你想到哪裡去了?殿下給我們一個餅,我們總不能無動於衷吧?遼王那邊,我們照著往年一樣送年禮節就是了。”
發現了史川這件事。宋恪可能投靠遼王了,不然別人還以為宋硯怕了遼王,到時候豈不是連底線也沒了?誰想上前踩宋硯兩腳都可以?
竇忻著應“是”。
回到英鎮國府,卻在門口碰到了高升。
高升笑道:“明天十二爺就正式投靠過了,老爺讓我來跟姑爺和姑奶奶說一聲,明天不要忘記了龍華寺衚衕喝酒。”
宋澹著應了一聲,讓高升給竇懷英帶幾壇宮中賞下的梨花白。
高升千恩萬謝地打道回府。
次日,宋硯和竇晏帶著元珩穿戴一新去鶴鳴寺衚衕。
竇懷英抱著元珩不不放手了。
客人們陸陸續續地到了。看見竇懷英懷裡粉妝玉琢的小孩子,都不禁地要上前逗一逗。
一時間廳堂裡歡聲一片。
就有人問:“怎麼沒見五姑爺和五姑奶奶?”
竇懷英怕竇明鬧騰起來讓竇懷德面子上不好過,只跟魏璠說了一聲。至於他來不來,那就是他的事了。
可看見魏璠真的沒有出現,竇懷英心裡還是有些不高興的。
他微微皺眉,正想解釋兩句,魏璠趕了過來。
魏璠穿了件嶄新寶藍色繡淡藍色團花的錦袍,披了個玄青色灰鼠皮披風,進門就朝著大家作揖賠禮道不是,道:“明姐兒要來要跟著一起來的。誰知道昨天吹了風,今天就有些不舒服。叫大夫開了幾劑藥,吃了昏沉沉的想睡,我就沒讓她來。”
大家並不在意。
竇明有些日子回孃家了,竇家有什麼紅白喜事也只會跟魏璠打聲招呼,他願意來就來,不願意來也沒有人去三請四催。
竇雍等人笑著上前和他行禮。
有小丫鬟跑過來接了魏璠鬥蓬。
竇濟昌眼尖地發現魏璠的脖子上有幾道爪痕。
他朝著竇懷德使了個眼色。
竇懷德輕輕地咳了兩聲,示意他別管閒事。
竇濟昌回到家就把這件事告訴了五太太。
五太太也叮囑他:“這是濟寧侯府的事。你裝做不知道就行了。”
魏璠回到濟寧侯府,直奔田氏孀居的院子。
丫鬟們忙上前幫他解鬥蓬。
他卻一把推開小丫鬟,急急地問田嬤嬤:“她怎麼樣了?”
田嬤嬤眼神一黯。低聲道:“大夫說若是能過了今夜,母子平安,若是過不了今夜……”
魏璠聞言臉色大變,咬著牙恨恨地道:“她怎麼能那私狠毒的心腸,一碗湯藥就要了我孩兒的命!”
田嬤嬤低下頭,沒有作聲。
魏璠快步進了內室。
燒了地龍的內室,溫暖如春。
臨窗的大炕上躺著個面色蒼白少女,竟然是那日在書房裡服侍魏璠的丫鬟。
田氏正坐在炕邊捻著佛珠唸經。
聽到動靜,兩人都望過來,那少女含眼喊了聲“侯爺”,掙扎著要起來。
田氏卻把她按在了炕上,柔聲道:“你快躺下,小心動了胎氣。”
那少女眼巴巴地望著魏璠,乖乖地躺了下去。
魏璠坐在了田氏的身邊,關切地道:“你還好嗎?”
少女點頭。
魏璠神色微霽。
田氏卻眼眶微溼地轉過頭去,低聲道:“你準備怎麼置明姐兒?”
魏璠有些茫然,道:“明姐兒畢竟是嫡妻……”
他偷了丫鬟,原本是他不對,明姐兒發脾氣她認了,可她不應該那麼恨心,打了他的孩子……竇知微孩子都快半歲了,他膝下卻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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