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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死別

劍問蒼天

心急如焚的冥厲大步向前,撥開前方不知是誰的身體向前擠去,然而人的前頭,仍然是人,而很快的,冥厲的身後,也匯聚了大批逃亡的冥王宗弟子。

冥厲就像是深海之中巨大魚群裡一隻憤怒的小魚,拼命掙扎著、推擠著想要衝出去,然而他所在的人流如此擁擠,甚至連人們頭頂那不過幾尺的地方,也不時可以看到人的身體。

碧璃……

腳底之下,猛然又是一陣劇烈的震動,這震動如此厲害,以至於所有擁擠的人群竟全部不由自主地向一側倒去,倉惶之間到處都是恐懼的哭喊與大聲的咆哮,還有從四面八方傳來的痛楚的嘶喊,那瘋狂的人流中,不知是誰倒下了,在痛苦與恐懼中被踩踏而死。

冥厲的雙眼佈滿血絲,口乾舌燥,腦海中甚至微微有了眩暈的感覺,前方,前方等著他的,究竟會是什麼?

碧璃……他在心中拼命叫喊著。

好不容易,隨著人流擠過了這條通道,冥厲在一個岔口拐了過去,寒冰石室與冥王的石室頗有一段距離,眼下只要順著這條路折返回去向前走到底就是了。然而,冥厲身子才堪堪轉過來,向前一看,身子一窒,面上竟有了幾分絕望之意。

這條路上,竟然也湧出無數冥王宗弟子擠在一起,拼命向外湧去,剛才那條路冥厲雖然緩慢,但終究還是順勢前行,但此刻卻要逆著人流前進,看著前頭一個個幾乎因為畏懼而瘋狂的人面,冥厲心沉了下去。

地動山搖,異響連連,人們繼續在瘋狂與絕望中逃亡,而人群背後,那寂寥的石室中,伊人怎樣了,可曾被石塊傷著了麼?

她又是否看到,有個男人在擁擠的人流中大聲叱罵著,以一種近似周圍逃亡人的瘋狂,在拼命的逆流衝來,向她所在的寒冰石室,一分一分地靠近……

轟!

一聲巨響在人群之後迸裂炸響,劇烈的震顫之下,一處石壁上的巨大裂縫像是破裂的西瓜皮一般,崩塌碎裂開去,其中一塊幾乎有整個通道大小的巨石隨之砸下,正在人群之中。

剎那間,血光閃動血花飛濺,十幾人就這般死於非命,受傷者更不知凡幾,而在震駭之餘,更加恐懼的人群拼命向前湧去,而被巨大石塊堵住了逃生之路,在巖塊背後驚恐的人們,發出了絕望的喊聲。

巨石之下,流淌著鮮紅的血,染紅了大片大片的土地。

絕望的氣息瀰漫在人群中,人們拼命推著打著那巨大的石塊,然而堅硬而巨大的岩石並非他們能力所能撼動,依舊冰冷地一動不動。

周圍傳來的地震與遠處轟鳴的巨響,帶著死亡的氣息,似乎越來越近了。

就在此刻,忽然最靠近那巨石的人猛然感覺到一股冰寒的亮起從前方赫然傳來,片刻之後,巨石突然微微顫動了起來,緊接著,那顫抖急速變得劇烈,巨石體內迸發出連續的劇烈爆裂聲。

“轟!”一聲巨響,這塊巨石竟是生生被震碎了,大塊大塊的碎石在飛舞的煙塵中掉落下來,但人們狂喜之餘,哪裡還管得了這麼多,抬腳就要向前繼續衝去。

“咳咳,咳咳……”一陣輕微的咳嗽聲,從前頭飛舞的煙塵背後傳了過來,一個身影腳步似乎有些踉蹌,慢慢走了過來,灰塵落在他的臉上肩上,他卻沒有伸手去拂拭一把,蒼白的臉色裡,湧現出一種費力過甚的異樣潮紅。

冥厲。

迎接他的,是一雙雙驚喜的眼眸,只是並沒有人感謝,所有人在感謝之前,腦海中已經再次被逃亡的念頭全部佔據,人流紛紛蠢動,前頭的人已經奔跑過來,眼看剛才擁擠的一幕就在再度發生。

“站住!”

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喝,突然從站在灰塵之中的冥厲口中發出,前頭的人猛然停下了腳步,此時此刻,冥厲所謂的副宗主身份早已不能再製約他們,能令他們畏懼的,只有同樣是死亡的威脅。

雙目血紅的男人,手中握住了噬魄,噬血珠上閃爍著血絲光芒,正是運行到了極至的地步,冰冷的殺意,如潮水一般湧來,同樣冰冷的話語,從他身上傳了出來。

“誰再敢擋我的路,剛才的石頭就是下場!”

人群被震住了,那仍在翻滾的煙塵讓每一個人都相信冥厲的危險,而他眼中帶著瘋狂的血紅光芒,讓人無法不理會他的威脅,悄無聲息的,人群在擁擠的通道里給他讓出了一條狹窄的道路,僅僅容一人通過也嫌太小,卻已經是極限了。

冥厲沒有再說什麼,他大步走去,擠進人群,向著寒冰石室的方向奔去。

前頭,人群的盡頭,還有一個人,在等著他……

無論如何,他一定要過去!

他緊緊咬著牙,嘴唇在不自覺中已然流出了細細的血痕,看去有幾分可怖,身旁的人沒有一個願意直視他的眼睛,人人都當他是惡鬼一般避之不迭。

只是冥厲全然不在乎,他只是奮力地奔跑著,推開每一個身前的人,沿著那細小狹窄彷彿隨時就要被人流蠢蠢欲動淹沒的小道,大步地奔走著,逆流而去。

這世間,值得真正在乎的人,又有多少?

突然,腳下地面深處,再度傳來滾滾雷鳴巨響聲,片刻之後,又一波劇烈的地震襲來,石壁劇烈顫抖著,大塊的岩石紛紛落下,無情地砸在人群之中,到處是人哭喊的聲音,轉眼之間,那劇烈的震顫幾乎已經讓人無法立足,東倒西歪的人比比皆是。

不知是誰在極度恐懼中猛然大叫一聲,不顧一切地向前衝去,片刻之後,所有人都做了同樣的事情,全然忘卻了其他的危險。

面前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小道,頓時化為烏有,無數的人蜂擁而至,化為可怕的激流,頓時將冥厲包裹其中,拼命向另一個方向湧去。冥厲睚眥欲裂,大吼一聲,周身殺意大盛,左手猛然伸出,如拎小雞一般登時將一個逃命的冥王宗弟子抓了過來拉到身前,同時右手噬魄高高舉起,就要劈下以殺立威。

淡淡紅芒之中,噬血珠閃爍著妖異光芒,照亮了那個充滿恐懼的年輕臉龐。

他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臉色蒼白,身體因為太過恐懼而不停地顫抖著,牙關打著冷戰,只有一雙眼眸中,仍舊還閃著光芒,那一點點的微弱的光芒。

那是殘存的本能對生的渴望!

那一個瞬間,像是凝固了,冰冷的殺意與心中的瘋狂,噬魄閃爍的幽幽光芒,人潮之中,人潮盡頭,誰又在冥冥裡遠遠眺望?

血色的紅芒,從冥厲的眼睛裡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忽然是隱隱的淚水,鬆開了手,他放開了那個畏縮的少年,猛然間大吼一聲,噬魄如風一般疾刺而出,破石而入,刺進了一旁堅硬的石壁。

冥厲緊緊抓著噬魄,貼身附在石壁之上,將頭深深埋入陰暗中。

人流如洶湧的潮水,從他的身後轟然湧過,無數的身軀擠著他,壓著他,撞擊著碾壓著他,然而他一動不動地承受著,像是化身為沒有生命的岩石,默默地等待著。

那個少年被人流捲起,身不由己地向前方湧去,然而他在那洶湧人潮之中,卻不停地回頭,年輕的眼中有異樣的光芒。在擁擠的人縫之中,他拼命地尋找那一個孤獨而堅忍的身影,只是,那個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人海里,再也看不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一片狂亂之中,那可怕的逃亡人潮終於過去了。飛散的煙塵裡,一個身影從石壁上慢慢撐起,剛要邁步,忽地腳下一軟,竟險些站不住跌了下去。

冥厲深深吸了口氣,咬緊牙關,終於是撐住了,他身上的衣物,特別是背脊上的部位,此刻已經是破爛不堪,像是被無數野獸從上面踩踏奔馳過一般,即使以他的道行,臉色也是蒼白難看之極。

但他並沒有停下歇息的意思,相反的,他面上的焦急之色越發濃烈了,面前已經沒有了逃亡的人流,他邁動步子,有些踉蹌地向著通道盡頭跑去。

碧璃……

不知怎麼,前方似乎有些黑暗。

他喘息著,在通道中奔跑,周圍石壁破損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到處都是坍塌的碎石,而這些倒映在冥厲眼中,只是更增添了他心中的焦灼。

終於,他遠遠看到了寒冰石室的門口,但是隨即一怔,面色又蒼白了幾分,遠遠望去,他分明記得門口是有一扇新裝上的石門,但此刻卻是一片瓦礫碎石地散在地上,難道……

冥厲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只有大步地用盡全身力氣地掠去。

突然,也就是在他身形甫動的那一刻,完全沒有任何預兆的,狐岐山中地下深處的隆隆怪聲與劇烈的地震,瞬間竟靜止下來了。

前一刻周圍還是一片瘋狂的喧鬧,下一刻卻已是詭異的一片寂靜,這前後對照太過強烈,讓人幾乎無法接受。

冥厲的身子在空中窒了一下,仍是向前奔去,這突如其來的靜默中,長長的通道里,只剩下一個孤單的身影,向著山腹的深處飛馳著。

而在他的身後,深沉的黑暗緩緩湧起,滾滾而來,不帶有絲毫聲息。

他衝到了石室的門口,一把抓住堅硬的門框,骨節都因用力而發白,向裡面看去。

這個世界是靜止的,沉默的,什麼聲音與景象都不存在了,他的眼中,此刻只剩下了寒冰石室裡,那一張空蕩蕩的寒冰石臺。

空無一物的,石臺!

像是突然被完全抽空了所有的力氣,他的身軀軟了下去,天旋地轉,整個世界彷彿都在旋轉顫抖,那唯一的呼喊聲,只在腦海中拼命迴盪著。

碧璃……

冥厲茫然地站起,慢慢地走進石室,因為無數次強烈地震的衝擊,這間寒冰石室裡也早就是滿目瘡痍,碎石巖塊落到地面到處都是,四面石壁龜裂,大大小小的裂縫無數,就連平時一向打掃乾淨的地面,也早就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塵。

甚至就連此刻空空如也的寒冰石臺附近,也落著十幾塊大大小小的落石,其中幾塊更是直接砸在了石臺上。眼前凌亂的一切,彷彿都變做了一把把鋒銳的刀子,狠狠地刺向冥厲的心頭。他踉踉蹌蹌地走著,大口喘息著,身體搖搖欲墜。

忽然,他的眼角餘光掃過石室中某個地方,突然一凝,片刻之後,他的身子開始顫抖起來,那邊是寒冰石室中損毀最厲害的角落,石塊跌下來都堆成了一座半人高的小山,而在石堆的下方,某個大石的下面,卻是露出一角綠裳。

綠色的,一角衣裳……

突然,他像是發瘋一樣衝了過去,撲在那堆石塊之前,推開一塊塊岩石,拼命的扒著挖著,尖銳的石塊邊緣將他的手掌割得鮮血淋淋,但他卻似已完全沒有感覺。

終於,他搬開了最後也是最大的巨石,然後,他怔住了。

慢慢的,他蹲了下去……

在他面前的,是一片綠色衣角。

只是,一片綠色衣角而已。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看向了這片衣角的周圍,滿是灰塵的地面上,卻奇怪的出現了很多的腳印,這些腳印有大有小,但是冥厲清清楚楚的知道,這些東西,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

寒冰石室,原本全冥王宗上下幾乎就只有他與冥王能來,而其他幾個能來的人,如鬼先生,要麼和他在一起,要麼此刻不在狐岐山中。

那麼在如此混亂且人人爭相逃命的時候,為什麼還會有人偷偷進入此地呢?

下一刻,冥厲的面色忽然蒼白起來,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已經想到了答案:合歡鈴。

魔教之中,人人都知道合歡鈴才是絕世罕見的魔教奇寶,甚至可與當年魔教全盛時期黑心老人的噬血珠相提並論,貪慾之下,難道……

冥厲沒有再想下去了,他的腦海之中瞬間一片空白。

深心處,有什麼東西悄悄斷裂了,粉碎了,那是最後一絲維繫他心海的支柱,細若遊絲,卻擔著千鈞重擔。

什麼,都沒有了……

終於什麼都沒有了……

像是做夢一般,他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那一個綠色的身影,盈盈的笑意永遠是那麼的美麗與溫柔,身體周圍越來越冷了,寒意從四面八方襲來,只有那個身影是溫暖的,那笑顏是他心頭最後的暖意,只是,慢慢的,身影淡了,漸漸隱去,連殘存的溫暖也緩緩消失了……

如死一般的寂靜的冰冷,像記憶中不知何處的冰冷潮汐,湧了過來,將他吞沒。

碧璃……

他心中最後呼喚的,這個名字。

下一刻,他昏了過去,整個身軀重重地倒了下去,摔在地面之上,砸起了幾許煙塵。

整座冥王宗洞窟之內,此刻已經不見有一個人影,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突然,狐岐山地下深處,迸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

剎那之間,整座狐岐山都開始劇烈顫抖起來,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地底深處狂暴地奔騰發酵著,到處都是石壁在崩塌,無數的地面紛紛裂開,而這一次,那些裂開的縫隙之中,赫然透出了可怕的紅色光芒。

血腥的氣息,瀰漫在了每一個角落。

越來越多的地面,像是抵擋不住那可怕力量的侵蝕,紛紛塌陷了下去,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大,到了後來,連整塊整塊的石壁,也向下方崩塌跌落下去,落進了那一片紅色的光影之中。

可怕的吼叫與瘋狂的笑聲,彷彿是惡魔從深淵復活,在紅影深處迴盪著。

漸漸的,一個巨大的深洞形成了,紅色的血芒從那個大洞中射出,而在深洞的周圍邊緣,還不斷有更多的地面石塊塌陷下去,不斷擴大著這個可怖的深洞。

遠處的寒冰石室裡,地面石壁也在劇烈顫抖著,不斷有石頭落下,其中一些重重砸在了冥厲撲在地上的身體上,但他的身子一動不動,沒有絲毫的反應。石室之外,遠處的可怖力量,彷彿正一步一步向著這裡走來。

就在此刻,突然,一個白色的身影竟是出現在寒冰石室的門口,赫然乃是小白。只見她眉頭緊皺,滿面肅然,向石室中看了一眼,當看到石臺之上空無一物的情景時,她面色也是頓時蒼白了下去,隨即她已看到冥厲昏倒在石室另一側。

沒有更多的猶豫,小白已經衝了過去,將冥厲的身子扳了過來,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張蒼白而絕望失神的臉,觸手冰涼,幾乎讓小白以為自己抱著的是一個死人。

她貝牙緊咬,眼角餘光掃動,忽然看到冥厲手中緊緊抓著一物,卻是一角殘破的綠色衣裳碎片,她心念略轉,已然明白了七、八分,頓時眼眶也紅了。

“轟!轟!轟!”

然而,這世上殘酷的甚至不容許她們有悲傷的世間,狐岐山地底再度連續爆發出瘋狂的巨響,一陣狂暴的地動山搖之後,小白猛然感覺到自己腳下的地面在顫抖中竟是緩緩塌陷了下去,紅色的光芒從腳下地面裂開的大縫中瘋狂湧出,更夾帶著極其熾熱的氣流。

腳下流淌著的,彷彿竟是最熾熱的岩漿。

小白這一驚非同小可,輕喝一聲,將冥厲身子抱了起來,雙腳在一塊落石上一點,人已飛出了寒冰石室,才出去片刻,寒冰石室已然全部坍塌,落入了那片可怕的紅芒之中。

但是出去之後,小白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外面的情景比寒冰石室裡更糟,巨大的深坑早已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擴張著,此刻非但是地面,周圍石壁甚至頭頂上的巨石都已經紛紛現下落去,小白在殘存的石塊間跳躍飛馳,偶然向下望去,只見下方血紅光芒無窮無盡,熾熱無比,果然有大量的岩漿夾在血芒之中洶湧流淌。

能夠落腳的地方越來越少了,殘餘的一點也在快速塌落,小白緊咬牙關,抱著冥厲的身體飛馳著。就在這生死關頭、千鈞一髮之際,忽然間小白感覺到頭頂竟透下一道微光,她連忙向上看去,只見頭頂原本是厚厚的岩石的地方,大片大片的坍塌之後,在巨石紛紛如雨落下的末日一般的景象中,竟有幾分狹窄的縫隙裡透出了天空的光亮。

難道是整座狐岐山就要崩塌,上面露出了空洞麼?

小白面上掠過一絲決絕之色,腳下重重一點,在最後一塊殘存支撐的岩石上躍起,向上飛去,腳下,那塊石頭終於也崩塌落入紅影中,再也沒有了退路。

赤紅熾熱的岩漿,如憤怒的巨人開始咆哮起來,慢慢上湧,翻騰激盪,在岩漿之下,彷彿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催持著它,片刻之後,熾熱的岩漿轟然爆炸,化作巨大的洪流,向上衝去。

白色的身影在一片瘋狂景象之中,下有衝起的岩漿熾熱洪流,上面是如雨點般密集的巨大落石碎塊,小白像一隻白色的鳥兒,振翅飛翔,在狂野的暴風雨穿梭,拼命地向天空飛去。

天地變色,烏雲滾滾。

曾經是方圓百里之內最高的山峰,此刻,狐岐山卻在一片巨響與漫天煙塵中,緩緩向下坍塌了下去。

大地都在劇烈顫抖著,彷彿那股力量,連天地也為之恐懼。

轟然巨響中,在向天際衝起幾百丈之高的煙塵裡,熾熱的巨大岩漿洪流從地下直衝了出來,噴射向蒼穹,而在這天地巨力壯觀可怕的景象之下,那巨大的岩漿洪流旁,一個白色的小小身影險險在最後一刻,終於飛離了那地獄一般的山口,向著遠方飛去。